萨离的话,让伯颜孟克脸上的愁容更重了几分。
“一万京军精锐……”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大乾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占着中原、江南的膏腴之地,底子实在是太厚了。”
“纵然我北蛮接连吞了他们两州,斩杀十余万精锐,他们竟还能调出这么多精兵,拦在咱们面前。”
萨离见状,轻笑道:“将军今日这是怎么了?从朔州打到幽州,您素来信心十足、豪情万丈,今日怎的这般消沉,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伯颜孟克揉了揉胀的额头,沉声道:“冬日将近,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我军被镇远城拦在这里,迟迟难进寸步。朝中已然有了异声。”
“那些人,竟主张与大乾议和!”
“哼!一群目光短浅之辈!”
仗打到这个份上,无论大乾还是北蛮,都已是强弩之末。
北蛮虽占了两州多的土地,但国力终究不及大乾。
南下征战若能一路势如破竹,自然万事顺遂。
可一旦受阻,朝中的质疑声、求和声,便会层出不穷。
萨离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伯颜孟克今日为何这般焦躁,没了往日的沉稳自信。
他眸子转了两圈,忽然眼前一亮:“将军,属下有个法子,或许能帮您打开困局。”
伯颜孟克沉郁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希冀:“什么法子?快说!”
眼看攻克镇远城,便能直捣黄龙、立下北蛮立国以来最大的功勋。
这般近在咫尺的荣耀却难以触及,伯颜孟克心中满是急切。
萨离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将军,要不……您向国师问计?先前攻克风州、朔州,国师麾下的暗卫,可帮了咱们不少忙……”
“住口!”
伯颜孟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萨离:“你要让本将向那个妖女低头?!”
萨离见他动怒,连忙跪地请罪:“将军息怒!属下失言,绝无让您向国师低头的意思。只是大军受阻,冬日又要来了,咱们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啊!”
他微微抬头,小声提醒:“国师向来算无遗策,属下想着,或许她能有破城的妙计。”
伯颜孟克猛地一挥袍袖,将帅案上的砚台、狼毫尽数扫落在地。
“那妖女只会用花言巧语迷惑陛下,得了重用便大肆争权夺利,分明是在祸乱我北蛮!”
“若不是陛下庇护,本将早斩了她的头颅!”
“就算一辈子困在这镇远城外,本将也绝不会向她低头!”
萨离在心里暗自嘀咕:可您前几日,不也借了国师暗卫的力量刺杀张辽吗?
他辅佐的这位大将军,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固执。
和朝中许多老臣一样,将那位国师视作洪水猛兽。
萨离心底轻叹一声,默默起身,将地上的砚台、狼毫一一捡起来,放回帅案。
“将军,那您后续有何计划?”
伯颜孟克负手而立,望着帐外的夜色,神色复杂。
他心里清楚,若不向国师那边松口问计,自己着实没有破城的良策。
沉思良久,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断。
“大乾秦王李琰,性情暴烈如火,本将便从他身上下手。”
“我要把他心底的战火,彻底勾起来!”
……
翌日清晨,镇远城格外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