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脸上漾起一抹和气的笑容,目光扫过庄岩,语气诚恳:“吕大人,先前我险些被北蛮围困,又因与杜松情同手足,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才对庄百户动了手。”
“今日当着大人的面,我向庄百户赔个不是,是我失礼了。”
庄岩心头疑云难消,却也只能强挤出笑容圆场:“都是误会,自家兄弟,不必挂在心上!”
见二人“冰释前嫌”,吕铮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些,沉声道:“林峰,军中对上官动兵刃乃是大忌,岂能因区区一个什长,就对百户动手?”
林峰眼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此番念你有战功在身,且事出有因,本官便不追究了。”
吕铮语气加重,继续道:“记住,往后无论何种情况,都不准私下对上官动刀兵!”
林峰再度拱手:“是!属下谨记大人教诲!”
“都累了一夜,抓紧时间歇息,说不定何时便要再度出兵。”
紧张的气氛渐渐消散,林峰转身领着手下,抬着杜松的遗体往林中走去。
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唯有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林间空地上,林峰将最后一抔土撒在杜松的坟包上。
他的指尖攥得白,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区区一个什长?”
“在你们这等人眼里,什长的命就一文不值,死了也活该,是吧?”
他和吕铮二人交集不深,本无太多好恶。
甚至对吕铮敢率孤军深入的勇气,还有几分佩服。
可方才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只因杜松位卑言轻,是个不起眼的什长,即便被人算计害死,加害者也能逍遥法外。
林峰目光愈冰冷,随手折下一根粗枝,稳稳插在坟头,算作墓碑。
而后转身,一步步走出树林,背影决绝!
象鼻山,次日。
第三日的战局,比昨日更显严峻惨烈。
北蛮军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北部运粮过境象鼻山,逼得乾军不得不主动现身截击。
一日之内,乾军接连起两场猛攻。
虽焚毁了运粮队的粮草,却也付出了三百余人阵亡的惨痛代价。
就连林峰麾下的两名老兵,也折在了这场拉锯战中。
入夜后,乾军的处境愈艰难。
北蛮军倾巢而出,在象鼻山内展开地毯式追击,一连攻破两处集合点。
那些鞑子仿佛精准知晓他们的落脚点,追得紧咬不放,招招致命。
一直到后半夜,乾军被彻底打散,被迫各自为战。
不少小队陷入北蛮军的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残余兵力无奈之下,只能化整为零突围,往预设的下一处集合点转移。
这场突围战打得昏天黑地。
连一直黏在吕铮身边的庄岩,都在混乱中与其失散。
他并非对吕铮忠心,不过是想靠着吕铮身边的陷阵营精锐保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