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纯之所以要找苏毅,原因还在于他‘天下文人领袖’这句话上。
凡事‘开头’,重点就是这个‘头’字,得有人带头,且这个人还得有一定的威望,如此才能顺利推进。
“咱家需要相爷在明日早朝上,帮忙做个表率。”王纯手指轻敲桌面,笑着解释道。
苏毅是个聪明人,只这一句,便知全貌,“你想让我坑那些拥护我的人?可能吗?”
“这能叫坑吗?”王纯笑着摆了摆手,“事实上,此举不仅不坑,且有三好。”
“哦?哪三好?”苏毅不动声色地问道。
王纯起身踱步,中间伸出一指,“其一,能洗清前尘旧账,让原本憎恨朝臣的百姓,缓解恨意。”
苏毅不置可否,“你觉得,那些位高权重的朝臣,会在乎百姓的看法吗?若真在乎,也不会对百姓敲骨吸髓了。”
“那是以前。”王纯笑了笑,“过去帝王掌权,很多地方鞭长莫及,所以必须维护掌握土地的士绅豪强,所以不会在乎平民,但咱家不一样。”
“咱家的权和钱,往后皆会来自民间,并且咱家接下来还需要巨量的生产力,而这些生产力,同样只来自于民间。”
“所以,咱家会维护平民,谁让他们不爽,咱家就让谁不爽。”
“如果钱压不动那些大臣,咱家就用权,权压不动,咱家就用兵。”
“杀人而已,无求所谓。”
苏毅沉默片刻,“那二好呢?”
王纯伸出第二根手指,“二好,可免罪,如果配合,咱家便推进新法,各自留一线,不溯旧账,大臣们从此也不用再为过去的事,一直提心吊胆。”
苏毅却道:“你若追旧账,得罪的就是所有大臣,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
王纯摇了摇头,“那也好说,到时候咱家会召回周廉和太史升,然后依傍京城,借助工坊和现有兵力,向所有大臣开战。”
“简而言之,咱家可以很有礼貌,也可以很没礼貌。”
苏毅眉头微皱,“难道你就不怕落下残暴之名?”
王纯无所谓地笑道:“是否残暴,日后自有圣人为我辩经。”
苏毅微闭双眼,“你就那么肯定,自己手上那区区的十几万兵力,能打得赢?”
王纯摊了摊手,“并不确定,但无所谓,因为咱家不礼貌的时候,说不定还会变得没底线。”
“何解?”苏毅问道。
“你说要是被逼急了,咱家若真铺了那十里红妆,转投北国女帝,又当如何?”王纯淡然道。
此言一出。
连苏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北国百万级的兵力,而且人均骑兵,再加上一个神鬼莫测的王纯。
若倾巢而出,何人是其敌?
“那……三好呢?”苏毅问道。
王纯伸出第三根手指,“三好,可与咱家分糕点,相爷可以理解为这是前期的投入,等咱家赚了钱,大家也有得分,而且都是干净钱。”
“以后想走仕途的,可以继续凭本事做官,不想做官的,可以拿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离开,何乐而不为?”
苏毅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我得回去考虑一番。”
“嗯,明日早朝之前,还望相爷能给出个答复。”王纯平静地目送对方。
苏毅点了点头。
只不过,就在他快要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却忽然又停了下来,“还有个问题,皇帝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王纯淡然道:“咱家夜观天象,料定福王再次北上之时,就是陛下归天之日。”
苏毅看了他一眼,“你要……弑君?”
王纯却笑着摆了摆手,“咱家可不背这骂名,根据天象显示,将来弑君之人,必是福王。”
“哦?”苏毅想了想,“你如果真的能掐会算,那不妨再帮我算一算,我的女儿,结果如何?”
王纯收敛笑容,表情变得无比认真,“凡她所想所求,皆可如愿。”
“若是她将来的孩子,也想跟皇后的孩子一样当皇帝,你又当如何?”苏毅紧盯王纯的双眼,问道。
“相爷不会以为,这世上只有我朝一国吧。”王纯淡然道:“若是常读地理志,相爷该知道,这天下,可大得很。”
“不就是个皇位而已,拿来地理图,划便是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凡她所想所求,皆可如愿。”
“这话、咱家说的。”
苏毅双眼微闭,嘴角微微上扬。
之后不再言语,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