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红姐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和疑惑,就像是在品味一道刚刚端上桌的、充满了惊喜的菜肴。
“安琪,这孩子。。。。。。是在叫你吗?”
洛冰的手开始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刚才那套“躲债”的说辞再解释一遍。
“红姐,这小孩。。。。。。可能认错人了,我。。。。。。”
可是,当她看到红姐的那张脸时,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个刚刚还对她笑脸相迎、说要带她去见识大场面的红姐,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漠然。
红姐手里夹着那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她微微眯着那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洛冰,就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审视。
“躲高利贷?”
“烂赌鬼男友?”
红姐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安琪,不,或者我应该叫你。。。。。。警官?”
“你的故事编得真好,连我都差点信了。那股子狠劲儿,那股子贪婪,演得真像啊。现在的条子,为了抓我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说到这里,红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可惜了,我是真挺欣赏你的。本来还想把你培养成我的左膀右臂,替我管管那些不听话的丫头。”
“但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红姐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尤其是。。。。。。穿着警服的骗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降温。
原本站在车旁的两个保镖,此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他们的手都揣在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硬家伙。
而那个司机,也已经动了车子,随时准备接应或者撞击。
这是一个死局。
洛冰看着红姐,心头无言以对。
她知道,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只要有了一丝怀疑,那就是死罪,更何况现在是被当场指认。
那个小男孩的话,就是铁证。
“呼。。。。。。”
洛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她挺直了腰杆,原本那种唯唯诺诺、风尘俗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刑侦支队副队长的那种干练与凌厉。
即使身陷重围,即使面对死亡,她依然是那个刚正不阿的洛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