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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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经过了一夜暴雨的洗礼,清晨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透过那层薄薄的窗帘缝隙,像一道金色的利剑,强行刺入了这间狭小、凌乱,且弥漫着一种复杂气息的宿舍。
李嘉泽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醒来的瞬间就神清气爽地起床吐纳。
此刻的他,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有些黄的水渍,眼神里充满了罕见的呆滞,还有一种想把自己掐死的懊恼。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老棋手,在刚落下一颗自以为绝妙的棋子后,突然现自己把棋盘看反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的那种。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身边的女人还在睡。
夏梦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头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昨晚没干透的雨水和汗水。那张平日里艳光四射的脸蛋,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皮肿得像核桃,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李嘉泽此刻关注的重点不在她的脸上。
‘混蛋,你还真以为那层膜是补的啊?’
昨晚,这个女人在彻底崩溃时,带着哭腔和绝望吼出的那句话,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李嘉泽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活了几千年,自诩看人极准。
当初在酒店那次,他看着那抹落红,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相信夏梦那是“修复手术”,是因为在他那个几千年的老脑筋里,实在是无法将“娱乐圈顶流”、“混迹名利场”、“作风大胆”这几个标签,和一个守身如玉的贞烈女子联系在一起。
那是他对这个时代的偏见,也是他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而找的借口。
他当时是多么庆幸啊。
庆幸自己不用背负情债,庆幸这只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他甚至还用那样一种如蒙大赦的态度,答应了她的“两清”,而且,之前自己还像打叫花子一样,扔给了她一张黑卡。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那张代表着他歉意的黑卡,对于这个在绝境中失去了清白的女人来说,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是羞辱。
彻头彻尾的羞辱。
‘难怪。’
李嘉泽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心头无语到了极点。
难怪她当时会那么生气,难怪她之后会变得那么别扭,难怪她昨晚会了疯一样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很得意。
原来,混蛋的不是她,是自己。
他这辈子,最怕欠债。
尤其是这种根本还不清的、带着血泪的情债。
如果是钱,他可以给十倍百倍。如果是权,他可以让杜家把她捧上天。
但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还是在那种被陷害、被误解、被羞辱的情况下失去的。这玩意儿,怎么还?
拿什么还?
“唔。。。。。。”
就在李嘉泽陷入深深的自我检讨和烦躁时,身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
李嘉泽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下。
夏梦动了。
宿醉的头痛欲裂,加上身体仿佛被拆散架一样的酸痛,让她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坚硬的躯体。
那一瞬间,昨晚那些疯狂的、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雨夜、崩溃、哭喊、还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强。。。。。。推。
夏梦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堵结实的胸膛,还有那个男人线条冷硬的下巴。
她愣了一秒,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
“啊!”
动作太猛,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抓紧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直退到了床的最边缘,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用一种惊恐、不安、又带着几分认命的眼神,看着已经坐起来的李嘉泽。
她在抖。
昨晚她是借着酒劲和绝望才了疯。而现在酒醒了,理智回归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后怕和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