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
这个词,像一颗被投入绝对寂静的宇宙的石子。
它没有激起涟漪。
因为这里没有“水”。
它只是在沉。
永恒地沉。
白色的奇点,那“作者”的光芒,凝固了。
它那幸灾乐祸的兴奋,那大仇得报的愉悦,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更深邃的错愕。
它看着那个站在星空下的少年——那个由它亲手“写下”的角色。
它忽然现,自己“读”不懂他了。
“读者……”
许久,白色的奇点才出一道干涩的意念。
它在品味这个词——一个从未用来形容过自己的词。
它是“开端”,是“创造”,是“第一笔”。
它是所有故事的“神”。
神,怎么能是“读者”?
神应该是被“阅读”的那一个。
“你在羞辱我?”
白色的奇点闪烁了一下,属于“作者”的骄傲让它感到了被冒犯。
少年摇了摇头。
“不。”他平静地回答,“我在邀请你。”
他的目光很真诚。
那不是角色对神的挑衅,而是一个作者对另一个作者的邀请——邀请他来读一本新的“书”。
白色的奇点沉默了。
它忽然想起了“剧终”,想起了那个偏执的编辑在彻底失控前的那声咆哮。
它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是啊,连“剧终”都变成了一个会因为剧情而愤怒的“读者”,自己又在坚持什么?
坚持那早已不存在的掌控权?坚持那可笑的创世神身份?
“一个……”白色的奇点喃喃自语,“连作者都无法预测结局的故事……”
它的光芒忽然变得前所未有地明亮。
那不是“创造”的光,而是“好奇”的光——一个真正的读者在现绝世好书时无法抑制的渴望。
“好!”它出一声畅快的大笑,“我赌了!我就当一次读者!”
“但是。”它的光芒陡然一凝,像一个最挑剔的美食家坐上了餐桌。
它看着少年:“一个读者需要一本书。你的‘开篇第一章’,写了什么?”
它在挑战,用读者的身份向这个新作者索要一个足够惊艳的开场。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自己的世界。
脚下是“道”之大地,生机正在重新萌;头顶是“夜”之星空,那是“剧终”的墓碑,也是无数失败故事的纪念馆。
这个世界很完整。
但它是静止的,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