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
看着那个在哭的东西。
它没有眼泪。
“存在”,就是它的眼泪。
它由纯粹的“不甘”构成——像一个被作者写烂了的角色,一个被读者遗忘了的名字。它就跪在那条路的中央,一遍一遍,用无声的语言质问着创造它的“神”。
为什么。
“你看。”黑色的奇点出满意的意念,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画家,“这是你的‘同类’。它也曾经是一个‘故事’的一部分。然后它被抛弃了,被遗忘了,被当一个失败的‘设定’,扔进了‘虚无’的回收站。”
它的声音像一个恶魔的心理医生,精准地剖析着少年心中最脆弱的部位。
“它也恨。它恨‘作者’的无情,恨‘读者’的冷漠。它更恨自己的‘无能’。”
“寻道者。”黑色的奇点冰冷地笑着,“你闻到了吗?那是‘宿命’的味道。那就是你的‘未来’。”
白色的奇点沉默了,它无法反驳。因为“剧终”说的是事实——每一个故事都有被腰斩的风险,每一个角色都有被遗忘的可能。这是“创作”本身无法避免的残酷。
少年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怨魂。走得很慢。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情绪——那不是“恨”,“恨”是一把向外的刀。而“怨”,是一把向内的锁。
它把自己锁在了那个“不公”的瞬间,一遍一遍重复着自己的痛苦。它在用折磨自己,来惩罚那个早已不在乎它的世界。
少年走到它面前。
他蹲下身,想看清它的脸。
但它没有脸。只有一团永不停歇、自我拉扯的“混沌”。
“放弃吧,”黑色的奇点出最后的劝告,“你救不了它。就像你救不了你自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入它,一起成为这条‘失败之路’上的又一处‘风景’。”
少年没有理会。他伸出了手——没有去触碰那个怨魂,只是轻轻放在它那扭曲的“头”的上方。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用他的“道”,去倾听那份被锁住的“声音”。
轰——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诞生于一片无尽的“怨恨”之中。他的“道”,就是将世间一切的美好都化为“怨毒”。
他污染江河,诅咒大地,让相爱的人反目成仇,让最坚固的信任化为最恶毒的背叛。他是那个故事里最纯粹的“反派”。
他做得很“成功”。
直到有一天,那个故事的“主角”找到了他。
那个“主角”没有杀他。他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这么恨这个世界。那你自己——快乐吗?”
怨天王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的“设定”里,没有“快乐”这个词。
然后,他就被“主角”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光”净化了。
故事结束了,“主角”得到了“成长”。而他——这个“反派”,这个“工具人”——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留下,就被扔进了“虚无”。带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和比诞生时更加浓烈千万倍的“怨恨”。
凭什么?
凭什么“主角”可以拥有“成长”,而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