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问题在回响,像一声钟鸣,在一座刚刚建好的庙宇里敲响了。
它的余音不是在“无”之维度里扩散,而是在那两个奇点的核心里震荡。
白色的奇点停止了光。它所有的创造之力都收缩回来,用来理解眼前这一幕。
黑色的奇点停止了扭曲。它所有的恶意都凝固住,用来分析这个它无法删除的错误。
它们在沉默。
少年在等待。
他没有不耐烦,他刚刚掌握了“平衡”,所以拥有了最极致的耐心。他体内那幅冰火太极图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让他的存在更加凝实一分。
他脚下的光与他身后的暗,都因为这股新生的力量而产生微妙的敬畏,不敢靠得太近。
终于,黑色的奇点先开口了。
“一个问题。”它的意念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不再刺向少年,而是刺向白色的奇点,“如果回答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角色一旦开始思考剧情之外的东西,故事就会走向失控。我是编辑。我的职责就是避免这种情况生。”
白色的奇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光芒重新闪耀起来,带着一种纯粹的喜悦。
“一个故事,”它的声音像一个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如果连作者都不知道结局,那才叫好故事。我是作者。我就喜欢失控。”
说完,它转向少年。
“你想知道我们是谁?”它的声音充满了鼓励与期待,像一个老师在引导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可以。但‘知道’是需要代价的。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住口!”黑色的奇点暴怒了,“你在给他加戏!你在破坏故事的基本结构!”
【校对:角色不能与作者进行交易!】
它试图再次修改规则,但这一次白色的奇点更快。
【作者批注:此乃隐藏剧情。】
一行金色大字直接覆盖了黑色的校对,拥有不容更改的权限。
“你!”黑色的奇点语塞了。
少年看着眼前这两个“神”的争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问:“什么代价?”
白色的奇点很满意他的回答。
“很简单,”它说,“我是‘创造’。所以我的代价就是‘创造’。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一部分‘我’是什么。”
它顿了顿,像在思考题目。
“第一个问题。你脚下的是光,你身后的是暗。那么,请定义‘美’。”
它抛出了一个最古老也最空泛的哲学问题。它想看看这个刚刚诞生不到一炷香的角色,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黑色的奇点出冷笑:“无聊的问答游戏。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怎么可能定义美?”
少年沉默了。
他没有去看光,也没有去看暗。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只手的掌心跳动着金色的火焰,温暖而明亮,充满了扩张的生命力。
另一只手的掌心盘踞着蓝色的寒气,纯净而宁静,充满了收缩的意志。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将两只手合拢。
冰与火没有再次冲突。它们在他掌心之中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和谐。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共存。
少年抬起头,看向那个白色的奇点。
“美。”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个“神”的核心。
“是‘恰到好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白色的奇点那兴奋的光芒凝固了。黑色的奇点那嘲讽的恶意也凝固了。
恰到好处。
这个答案太简单了,简单到无可辩驳。
火太盛是灾难,冰太盛是死寂。一冷一热恰到好处,便是温暖。光太亮会灼目,暗太沉会压抑。一明一暗恰到好处,便是黎明。
这个答案没有去定义美本身。它定义了美诞生的条件——一个公式,一个可以套用在万事万物之上的道。
“哈……哈哈哈哈……”
白色的奇点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那是挖到宝藏的狂喜。
“天才!天才的答案!你给了我一个我都没想到的底层设定!好!很好!”
作为奖励,它履行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