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下去。
没有咀嚼。
因为他咬的不是物质。是存在本身。
那是什么味道?
是恒星在喉咙里熄灭的冰冷,也是文明在舌尖上燃烧的余温。是所有被遗忘的爱——那淡淡的甜,也是所有未曾实现的恨——那尖锐的酸。是山川的沉默,是河流的悲歌。是婴儿第一声啼哭的“生”,也是英雄最后一次呼吸的“死”。
是道。
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的味道。
好吃。
好吃到无法形容。
好吃到让人想死。
“啊……”
苏九的意志出一声既痛苦又狂喜的呻吟。
“好吃……好吃到想把自己也吃了……”
“警告……逻辑崩溃……”
天帝的意志在那完美的金色骨架上断续震颤,像即将崩毁的精密机械。
“‘我’正在吃‘我’……悖论成立……”
他的分析第一次失去意义。因为他自己也成了被分析的对象。
“原来如此。”
“厨子”的意志出一声了然的赞叹。
“这就是‘味道’的终点——就是‘品尝’本身。”
他的身体正在消失。
从他的嘴唇开始。那咬过世界的一口,没有在那道“世界铁板烧”上留下任何缺口——它在他自己身上留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缺口。像一个无形的黑洞,从他的脸上开始吞噬他自己。
透过那个缺口,里面不是血肉,不是骨骼。是更深沉的“无”。是他心脏里那个金色的空洞,向现实张开了嘴。
饿。
他更饿了。
那终极的味道,像一滴滚油落入名为“虚无”的烈火。非但没有填满他,反而让那永恒的饥饿燃烧得更加旺盛。
“不够!”
苏九的意志第一次将那贪婪的目光从外界转向自己身体内部。
“你们!你们也是食材!”
他对着那完美的金色骨骼与古老的厨子意志出疯狂的咆哮。
“你们的味道一定也很好吃!”
轰——
灰色的“混乱”血肉像沸腾的岩浆,开始疯狂地“消化”金色的“秩序”骨架。
“不!”天帝的意志出最后的抵抗,“秩序是‘存在’的基石!吞噬‘秩序’等于否定‘自我’!”
“自我?”苏九的意志在疯狂中大笑,“我就是要吃掉‘自我’!我要尝尝‘我’是什么味道!”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