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男子的脑海里,那句冰冷的问话,像一滴墨,滴入了死海。
没有激起波澜。
只有无声的扩散。
和更深邃的寂静。
他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苍白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出声的笑,是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牵动。像神明在云端,俯瞰着一只冲他龇牙的蝼蚁。
那是怜悯。
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的愉悦。
“有意思。”
一个念头,像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苏九的神魂。
“一只躲在垃圾堆里的老鼠,学会了用垃圾炖汤,还妄想请主人品尝。”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手,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对着下方那片狼藉的血肉盛宴,轻轻一弹。
像在弹去一粒碍眼的灰尘。
一个动作。
一个简单的动作。
然后,那头第一个冲入血海、身体已经与无数血肉刀刃融为一体的螳螂怪物,僵住了。
它那刚刚因为吞噬而暴涨的气息,瞬间凝固。
然后,无声地湮灭。
从它那最锋利的刀足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最微小的粒子。像被一种看不见的规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波动,只有彻底的消失。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令人绝望的死寂。
那成千上万正在疯狂进食的怪物,像被集体掐住了喉咙。它们嘴里还叼着撕咬下来的血肉,但不敢咀嚼,不敢吞咽。
恐惧——一种比饥饿、比贪婪更本源的恐惧,从它们那混乱的神魂深处破土而出,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它们想起来了。
在这个归墟,谁才是真正的天。
谁才是规矩的本身。
---
白骨王座之上,苏九面无表情。
他感受到了那头螳螂怪物的“死亡”,感受到了那一丝属于他的混沌印记被一种更霸道的秩序强行抹除的过程。
像一张画,被它的作者亲手擦掉了一笔。
他的目光落在那艘黑色的骸骨飞舟上,落在那个黑甲男子的身上。
“典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