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
只有一股子陈腐的、混合着干枯草药和泥土的苦涩味。
苏九踩在松软的浮土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身后的天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着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这里太静了。
静得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潮汐声。
静得能听到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在胸腔里艰难开合的摩擦声。
苏九停下脚步。
他嗅到了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那是一股陈旧的、带着某种腐烂果实般甜腻气息的血味。
它从洞穴的最深处飘出来,像一条无形的小蛇,钻进他的鼻腔,撩拨着他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灰色能量。
“饿……”
脑海里,魔剑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股贪婪的本能,依然像毒瘾作一样,让苏九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痉挛。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烂肉里,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继续向前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直到,一点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微微晃动。
那是一盏油灯。
青铜的灯座上布满了绿色的锈迹,灯芯已经烧掉了一大半,散出刺鼻的黑烟。
灯火旁,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布长衫,头随意地用一根木簪绾着,几缕白垂在额前。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剑。
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剑鞘都没有的铁片子。
这便是剑不心。
南域的良心。
万千剑修心中的神。
苏九看着他,眼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审视。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身上的血滴在干燥的地面上,出一声声沉闷的撞击。
“你来了。”
老人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如水。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也不是临死前的淡然。
更像是一个老农,在田间地头,对着一个远道而来的路人打了个招呼。
苏九没有说话。
他喉咙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块,每吐一个字,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只是举起了那柄灰色的能量剑。
剑尖指着老人的咽喉。
“剑不归说,想看看你的心。”
苏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