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
没有光。
没有声音。
连时间都仿佛被那片灰色的混沌吞噬了。
苏九静静地“坐”着。
如果那团由无数次崩溃与重组后勉强拼凑起来的血肉还能被称为“坐”的话。
他在感受。
感受那股在他体内缓缓流淌的灰色能量。
它冰冷。
像魔剑的杀意。
它锋利。
像洗心潭的剑意。
它什么都是。
也什么都不是。
“我们……”
脑海里魔剑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活下来了?”
苏九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那只还粘连着血肉与筋膜的“手”。
五指缓缓张开。
一缕灰色的气流在他的掌心凭空出现。
它没有魔气的暴戾。
也没有剑意的纯粹。
它只是存在着。
带着一种仿佛能将一切都拖入永恒死寂的终极的虚无。
苏九看着它。
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那缕灰色的气流没有消散。
而是融入了他的掌心。
消失不见。
“这,是我的,‘道’。”
他在神魂深处对魔剑说出了第一句话。
潭水之上。
断崖边。
凌照背负双手冷冷地俯视着下方那片乳白色的光晕。
他的身后站着几名云心谷的弟子。
“大师兄,已经三天了。”
一个弟子低声说道。
“那魔头怕是早就被潭中剑意化为飞灰了吧?”
“飞灰?”
凌照冷哼一声。
声音像冰块在碎裂。
“太便宜他了。”
“师叔太过仁慈。”
“此等天外邪魔就该当场诛杀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