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杂役院被肆意欺凌的十年;那些嘲笑的、轻蔑的、厌恶的脸。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张苍白的、毫无感情的脸上。
和那双死寂的眼睛。
“杀……”
苏九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杀了他!”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那柄已经与他心脏相连的断剑中轰然爆!
那股力量冲刷着他那干涸脆弱的经脉,重塑着他那凡人的肉体!
咔嚓!咔嚓!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皮肤寸寸龟裂,又在瞬间愈合!
他仰起头,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
然后——
一切归于平静。
山洞里。
黑衣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
外面那只刚刚学会怎么用爪子的小虫子,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虚浮的狂暴,而是变得凝实、阴冷——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浸入了万年寒冰之中,淬炼出了一丝真正的“锋利”。
“哦?”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兴趣。
“用自己的命,去和一块废铁做交易?”
“真是愚蠢的选择。”
“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了洞口。
他想看看。
这只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爬上牌桌的虫子,到底换来了一张什么样的底牌。
山洞外。
苏九静静地站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刺入胸膛的断剑。
剑身上所有的锈迹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诡异的暗红色。
他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
他只能感觉到手中的这柄剑,在有力地跳动。
他缓缓地拔出了剑。
胸口的伤口没有流出一滴血。
只有一个与剑身完美契合的暗红色烙印。
他抬起头。
看向了那个漆黑的山洞。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他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尚未散去的怨气;能看到那三具尸体上正在缓缓流失的生命精气;甚至能看到那个山洞里那道如深渊般死寂的人影。
他不再是苏九。
他是魔剑的执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