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站在门口,像一尊亘古的门神,用他那死寂的意志,监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零件”。
织女,在树下,入定。
耗子,在角落,装死。
月亮,在天上,当尸体。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然而。
就在这份和谐,即将彻底凝固的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执拗的,“咔嚓”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声音,来自树下。
来自那个,本该入定的,织女。
夜枭的目光,瞬间,像两柄最锋利的冰刀,刺了过去。
他看到,织女依旧盘膝坐着,双目紧闭。
可她的两只手,却没有停下。
她正在用自己的手指,当做剪刀,一丝不苟地,修剪着,她自己那件,悬浮在身前的,玄奥嫁衣。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可每一次“剪切”,都会出一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法则断裂的,脆响。
“咔嚓。”
又是一声。
夜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那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不解”的情绪。
她疯了吗?
她不知道,先生睡着了吗?
她不知道,这个院子里,唯一的规矩,就是“安静”吗?
一道冰冷的意念,跨越空间,直接轰入了织女的神魂。
“住手。”
织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睁开眼,那双纯真的眸子里,倒映出夜枭那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身影。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工作的,淡淡的,不满。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用同样的神念,平静地,回应道。
“我的衣服,还没裁完。”
夜枭的意志,几乎凝结成实质。
“先生,在睡觉。”
“我知道。”
织女的回答,理所当然。
“可先生,也让我,教那只耗子,什么叫手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匠人的,骄傲与执着。
“一件完美的作品,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这是,手艺人的,规矩。”
夜枭,沉默了。
他现,自己,竟然,又一次,无法反驳。
先生的命令,是“教”。
而对于一个真正的工匠来说,“教”的最好方式,就是“示范”。
她现在,就是在用自己的作品,做最后的“示范”。
从逻辑上讲,她没有错。
她只是,在执行,先生的,另一个命令。
可这,与先生需要“安静”的规矩,产生了,冲突。
当先生的两条命令,互相冲突时,该执行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