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那柄剑身布满裂痕的古剑,又“看”向那片无法感知的,声音的来源。
脑海中,只剩下那句荒诞到极致的话。
过来,给我打一百万年工。
我教你,怎么织一件像样的衣服。
她,补天阁当代唯一的传人,以身补天的求道者,在那个存在的眼中,只是一个手艺不精,连衣服都织不好的,小学徒?
而那被斩断的,正在走向寂灭的宇宙,只是一件……破了的衣服?
这是何等的……轻蔑。
又是何等的……理所当然。
一股比道心破碎更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惨然一笑,声音嘶哑。
“我若不去呢?”
“哦?”
顾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就和你这半截破宇宙,一起,慢慢烂掉好了。”
“我无所谓。”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女子沉默了。
她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从始至终,那个存在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救世”的意图。
他斩断宇宙,只是嫌弃崩塌的过程太吵,太乱。
他现在跟自己说话,也并非是起了什么善心,更像是一个百无聊赖的匠人,偶然看到一个笨拙的学徒,心血来潮,想指点两句,顺便,收个免费的劳力。
去,是百万年的奴役。
不去,是眼睁睁看着这方生养自己的宇宙,和自己一同,走向彻底的虚无。
她,有的选吗?
“我……如何过去?”
女子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这代表了她的屈服。
“自己走过来。”
顾凡的声音,懒洋洋的,不带一丝指引。
“路都找不到,还补什么天。”
话音落下,那道仿佛无所不在的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再无声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濒死前的幻觉。
女子握着剑,怔怔地立在虚空中,许久,许久。
最终,她收起长剑,对着那声音消失的方向,敛衽一拜。
然后,她认准了那股意志传来的大概方位,拖着重伤的神魂,一步一步,开始了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寻路”。
……
酒馆门口。
顾凡打了个哈欠,似乎对那个“裁缝”的未来,再无半点兴趣。
他只是,随手,撒下了一颗种子。
至于那颗种子,是会死在半路,还是会顽强地芽,最终,走到他的面前。
他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