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距离大祭司眉心,只剩下不到七寸距离。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大祭司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他能看清刀身上每一道古朴的纹路,能感受到那股要将他神魂都彻底湮灭的森寒。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千钧一。
酒馆内,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清泉滴落深潭:
“回来。”
两个字,很轻。
却似天宪敕令,言出法随。
那柄即将饮下大祭司鲜血的魔刀,在空中猛地顿住,出一声极其不甘的悲鸣。
它剧烈颤抖,刀身电弧乱窜,出刺耳的滋滋声,仿佛在抗拒、在挣扎。
但那道命令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最终,魔刀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黯淡许多的流光,不情不愿地飞回酒馆。
它穿过那扇破旧的木门,“铮”一声重新插回吧台边的地板,刀身嗡鸣不止,像个没吃到糖而撒泼的孩子。
酒馆外,死一般的寂静。
星舟上,所有人呆若木鸡。
他们望着甲板上尚未散尽的几团血雾,望着远处漂浮的两具无头尸身,再看向那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大祭司,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星舟动力核心出的低沉嗡鸣,以及血液滴落在甲板上的滴答声。
足足三息之后,才有人艰难地吞咽口水。
“刚……刚才那是……”
“大祭司的九玄天壁……被破了?”
“那到底是什么刀?!”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恐惧在每个人眼中滋生。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卫士,此刻握刀的手都在微微抖。几位长老面色惨白,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大祭司站在那里,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滔天怒火,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天狐族大祭司,神界成名千年的大能,受万族敬仰,今日竟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酒馆门口,被一柄不知名的凶器逼到了死亡边缘。
他的卫队,他的威严,在刚才那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阁下——究竟是谁!”
大祭司压抑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声音沙哑地朝那间破旧酒馆嘶吼:
“藏头露尾,屠我族人,当真欺我天狐族无人吗!”
酒馆内,一片沉寂。
只有晚风穿过门缝出的细微呜咽。
就在大祭司怒极,准备再次出手时,那个慵懒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青丘月。”
“奴……奴婢在。”青丘月魂不附体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
“你族人,太吵。”
“是……是太吵。”她语无伦次地附和,额头冷汗涔涔。
“去。”
“让他们滚。”
“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