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足以让神明都感到不适的,暴戾的辛辣之气,直冲脑门。
“有点意思。”
他看着杯中那暗红色的液体,笑了。
他没有喝。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茶水。
然后,他将那根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尝了尝。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火候,够了。”
“就是,野了点。”
他说着,看向那个扶着阿禾的老人。
“你来。”
老人躬身,走到他面前。
“先生。”
顾凡将那杯茶,递给了他。
“加点东西。”
“让它,听话。”
老人接过那滚烫的茶杯,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
那只干枯的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用指甲划出的伤口。
没有血流出。
只有一滴漆黑如墨的,散着无尽死气的液体,从伤口中,缓缓渗出。
那是他积压了万年的,悔恨与罪孽。
他将那滴黑色的液体,滴入了那杯暗红色的茶中。
嗤!
茶水再次剧烈翻涌。
那股暴戾的辛辣之气,与那股死寂的罪孽之气,在小小的茶杯中,疯狂地冲突,融合。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茶汤的颜色,变成了纯粹的,深邃的黑色。
像一块被打磨到极致的黑曜石。
所有的味道,都消失了。
仿佛,都被那片深邃的黑色,吞噬了进去。
老人将这杯重获新生的茶,恭敬地,递回到顾凡面前。
“先生,请用。”
顾凡接过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喝了一口。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嗯。”
“这个味道,对了。”
他说。
“辣,不是为了放纵。”
“是为了,在极致的痛苦之后,找到那一丝,绝对的冷静。”
他放下茶杯,看向那个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却无比明亮的阿禾。
“你做的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夸奖她。
阿禾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明天。”
顾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想喝,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