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把手擦掉一层皮,也不想再去拖那片仿佛永远拖不干净的地。
阿禾看着她,又看了看老人,似懂非懂地拿起青丘月扔下的拖把。
她开始认真地拖地,从门口开始,一点一点,极为仔细。
酒馆里,再次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一个擦吧台的狐族神女。
一个拖地的乡下女孩。
还有一个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像个监工的老管家。
老人看着阿禾拖地的背影,眼神闪烁。
他知道,先生留下这个女孩,绝不仅仅是因为门需要人擦。
先生在等。
等这个女孩背后,那些所谓的“坏东西”,自己找上门来。
……
夜,深了。
当然,在这片独立于时间之外的维度里,并没有黑夜与白昼之分。
只是酒馆里的灯光,似乎比之前更暗了一些。
青丘月已经将吧台和所有的杯子擦了不下十遍,亮得能映出人影。
阿禾也把整个酒馆的地板拖得一尘不染,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
两个女孩都累得筋疲力尽,却不敢休息。
老人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永远不会疲倦的雕像。
突然。
二楼的房门,又开了。
顾凡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他换下了一身睡衣,穿上了一套简单的黑色休闲服,看起来像个准备出门的普通大学生。
“先生。”
老人立刻躬身。
顾凡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吧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吧台和地板,似乎还算满意。
“水。”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青丘月一个激灵,连忙拿起水壶,双手颤抖着,为他倒了一杯水。
顾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拖把的阿禾身上。
“你。”
顾凡看着她。
“过来。”
阿禾身体一僵,有些紧张地走了过去。
“先生。”她学着老人的样子,小声地问好。
顾凡没理她,只是伸出手。
“你的那个印章,给我看看。”
阿禾愣了一下,连忙将那枚被她视若珍宝的木质印章,双手奉上。
顾凡接过印章。
那枚早已被摩挲得光滑的印章,在他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印章底部,那个古老的姓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老人。
“你的姓。”
老人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
“属下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顾凡把玩着手中的印章,语气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