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月用力拖着地。
木质拖把与地板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成了这死寂酒馆里唯一的声音。
她很卖力,仿佛要将地板擦穿,将自己的恐惧与狂喜,都一并按进这片木头里。
老人就站在吧台后,安静地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两口枯井。
青丘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她不敢停。
甚至不敢喘一口大气。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刚刚关上的木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青丘月拖地的动作猛地一僵,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猫。
老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粗布长裙的女人,裙摆上还沾着些许泥土。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风霜与疲惫。
一头乌黑的长,被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挽着。
她的气息很普通,就像一个乡下来的邻家女孩,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可她就这么推开了这扇连神明都需要跪着才能进入的门。
她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地看着酒馆里的景象。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佝偻着身子,站在吧台后的老人身上时,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亮起了一抹光。
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爷爷。”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我找到你了。”
老人看着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种青丘月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没有回答。
“我叫阿禾。”
女孩似乎以为他没听清,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大了一些。
“我从祖地来的。”
“村长说,只要顺着那条星路一直走,就能找到您。”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块小小的,用兽皮包裹着的东西。
她将兽皮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用不知名木头雕刻的,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的印章。
印章的底部,刻着一个古老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