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属在粗糙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滋——拉——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像一把钝锯在锯骨头。
千星之城的废墟中,一道残破的身影正在移动。
它走得很慢。
左腿的液压杆已经断了,只能靠右腿支撑,拖着半边身子挪动。每挪一步,那早已干涸的关节缝隙里,就会喷出一股带着放射性的黑烟。
路边的老鼠刚探出头,就被那股无形扩散的辐射场扫过。
吱都没吱一声。
直接僵直,随后化作一滩脓水。
这是一台帝国的战争机器。
哪怕它已经烂得只剩下骨架,哪怕它的核心能源只剩下百分之七,它依然是这片废土上,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它的独眼猩红,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路。
光路的尽头,锁定了那间不起眼的小酒馆。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酒馆里,那个正在微微颤抖的灵魂。
……
酒馆内。
青丘月的手指紧紧扣着吧台的边缘,指节白。
她听到了。
那个声音,每一下摩擦,都像是直接刮在她的天灵盖上。眉心里的“锁”在烫,那种源于血脉的压制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刺痛。
“它……来了。”
青丘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老人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正在擦拭那个刚刚做好的、灰黑色的烟灰缸。
动作轻柔,专注。
仿佛外面那个正在逼近的毁灭源,还不如这烟灰缸上的一粒灰尘重要。
“来了就来了。”
老人对着灯光照了照烟灰缸,满意地眯起眼。
“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可那是帝国的‘惩戒者’!”青丘月急了,“它是冲着我来的!它身上有自毁协议,一旦确认无法回收,它会引爆核心!”
“那相当于一颗小当量的战术核弹!”
“会把这一整条街都炸平的!”
老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看了青丘月一眼。
眼神很淡。
“炸平?”
老人放下烟灰缸,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酒,拔开塞子。
“这里是股东先生的产业。”
“别说是一颗核弹。”
“就算是帝国的皇帝亲自来了,想在这里放个屁。”
老人将酒液缓缓倒入杯中。
“他也得先憋着。”
……
酒馆门外。
巨大的钢铁傀儡“门卫”,静静地矗立在台阶下。
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原本是黯淡的。
但在那阵拖行的金属声进入警戒范围的瞬间。
嗡。
两点寒光,骤然亮起。
它没有动。
它只是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