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化作一捧晶莹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就只能,变成垃圾。”
青丘月浑身一颤,她听懂了老人的话。
她就是那个杯子。
那把锁,就是外来的敲击声。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隐瞒。
“我眉心的东西,刚才响了一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禁忌的秘密。
“很轻,但……有回应。”
老人脸上的皱纹动了动,似乎并不意外。
“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青丘月摇头,“很远,像是隔着一整个宇宙。”
“是冲着凯尔来的?”
“不。”青丘月仔细回想着刚才那瞬间的感觉,“更像是……冲着‘锁’本身来的。”
“它不是在呼唤凯尔的灵魂,而是在确认一件属于皇室的‘物品’,是否还存在。”
老人沉默了。
他拿起另一块绒布,仔细地将吧台上的玻璃粉末擦拭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
“帝国的‘巡猎犬’。”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科技,是血脉烙印。”
“每一件和皇室直系血脉沾染了因果的东西,从兵器到衣物,再到他们的灵魂本身,都会被动地打上一个‘皇家印记’。”
“那个印记平时是沉睡的,但帝国有一种专门的‘搜寻队’,他们能通过仪式,在整个已知宇宙的范围内,对所有印记进行一次‘点名’。”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股东先生的手法,抹去了锁上所有的气息和因果。”
“但他保留了锁的‘本质’,也就是凯尔的意志和帝国的气运。”
“这就像,他把一辆车砸烂了,重新熔铸成了一块铁。”
“可这块铁的‘出厂编号’,还在。”
“现在,车厂的人,开始查库存了。”
青丘月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能找到这里?”
“一次点名,找不到。”老人摇了摇头,“范围太大了,他们只能确认这件‘物品’还在,但无法定位。”
“可如果……”
“他们开始第二次,第三次,不断缩小范围呢?”
“就像在黑暗的宇宙里,通过回声来寻找一座山。”
“一次比一次近。”
“总有一次,他们的声音,会直接撞在山上。”
老人看向酒馆的门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到时候,就不是敲门了。”
“是拆门。”
……
星河帝国,第七旋臂,裁决星域。
一艘通体漆黑,外形如同一柄出鞘匕的星舰,正无声地悬浮在星域的引力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