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
广场上那堆废铜烂铁,在永不熄灭的霓虹灯下,反射着斑驳陆离的冷光。
它们曾是一个行走于宇宙亿万年的生命。
现在,只是一堆垃圾。
青丘月看着那堆垃圾,心里寒。
她觉得,自己和这堆垃圾,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被那个男人随手处理掉的,吵闹的东西。
唯一的区别是,她还有用。
“走吧。”
老人收起那枚暗金色的齿轮,转身朝酒馆走去。
“还得把那个大家伙弄回来,抛光。”
青丘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她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酒馆台阶的那一刻。
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广场上那堆废铁。
“就这么扔了……”
“好像有点浪费。”
青丘月的心猛地一跳。
浪费?
一堆被彻底抹除了存在意义的垃圾,有什么可浪费的?
老人没理会她的惊愕。
他提着自己的小马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重新走回了广场。
他走到那堆废铁前,蹲了下来。
像一个在旧货市场里挑拣零件的老工匠。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从里面拈起一片烧焦的电路板。
那上面篆刻着某个早已灭亡的机械文明的最后悲鸣。
他又捡起一个断裂的液压杆。
那里面封存着一颗被强行抽干能量的恒星的残骸。
“你看。”
老人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青-丘月说。
“这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来历。”
“它们也曾是某个文明的骄傲,是某个神明的武器,是某个星系的支柱。”
“它们被那个拾荒者吞噬,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那个拾荒者死了。”
“它们又变回了零件。”
老人将手中的东西扔回铁堆里,出叮当的轻响。
“股东先生把那个拾荒者还原成了垃圾。”
“但没说,这些垃圾,不能有新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