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大厅里,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水。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耗尽了他穿越数个星区积攒的所有勇气。
顾凡的目光,从那张半边空白半边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看向楼梯口的雷蒙。
然后,视线越过雷蒙,落在他手中那个散着寒气的黑色金属箱上。
那里面的东西,是那盏灯想要的。
也是他离开那家酒馆,来到这个噪音场的唯一目的。
“住手?”
顾凡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片被他买下的静默中自由穿行,清晰地送入雷蒙耳中。
“为什么要住手?”
“他很吵。”
顾凡指着地上那个因为脸部被格式化而陷入疯狂,却无法出任何声音的主管。
“现在安静多了。”
雷蒙的额角,冷汗滚落。
他听懂了。
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总长,什么分部。
他只是在清理一个让他觉得碍眼的噪音源。
他快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无声碎裂的琉璃地面上,心脏随着那不存在的声音一同抽紧。
他在距离顾凡五米处停下,双手将黑色的箱子高高举起。
“顾先生,我明白。”
雷蒙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我管教不力,惊扰了您。”
“这个箱子,就是我的赔罪。”
顾凡的视线,终于完全聚焦在那个箱子上。
箱子表面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淌,散着一种“拒绝”和“锁定”的概念。
“打开。”
顾凡说。
雷蒙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先生,我……我打不开。”
他看到顾凡的眉头微微皱起,赶紧解释。
“这不是普通的锁,这是‘神诞拍卖会’设下的‘概念锁’,直接与拍卖会的至高规则绑定。”
“除非通过正规竞价,拍下这件物品,否则……封印无法解除。”
“我能做的极限,只是在它被送入中央拍场前,利用职权将它截留下来,提前送到您面前表达歉意。”
这套说辞,和酒馆里的老人说的一模一样。
顾凡不喜欢重复的话。
那意味着低效。
意味着麻烦。
他身后的狐族女人,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光,又黯淡了下去。
希望再一次被关进了更坚固的笼子里。
顾凡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