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
没有声音。
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被剥离了。
顾凡睁开眼的时候,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那根木柴似乎永远也烧不完,偶尔出一声轻微的,像是在给这份寂静打着节拍。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将瞳孔染成琥珀色,映照出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睡意。
他动了动脖子。
骨骼出一连串脆响。
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上了油。
舒服。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仿佛积攒了数个纪元的困倦,终于在这一觉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他坐直身体。
手臂因为长时间枕着,有些麻。他轻轻活动着手腕,感受着血液重新流通带来的刺痛感。
吧台后,老人还在雕刻。
那个趴在桌上睡觉的男人木雕,已经成型了。
线条粗犷,却神韵十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将沉睡者的姿态刻画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股子天塌下来也别吵我睡觉的慵懒劲儿,刻进了木头的纹理里。仿佛这不是一个木雕,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正在酣睡的生灵。
醒了?
老人头也没抬,手中的刻刀轻轻刮下一层薄薄的木屑。木屑飘落,在昏黄的灯光下像金色的雪花。
这觉,睡得如何?
顾凡伸了个懒腰。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感受每一寸肌肉的舒展。
还行。
这是很高的评价。
对他来说,只要没被打断,就是好觉。在这个喧嚣的宇宙中,能找到一个真正安静的地方睡上一觉,比获得任何力量都要珍贵。
那就好。
老人吹去木雕上的碎屑,放下刻刀。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时间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很旧。
上面布满了各种奇怪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利爪抓过。盒子的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既然醒了,我们来谈谈生意。
老人把盒子推到顾凡面前。盒子在吧台光滑的表面上滑行,没有出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顾凡问。
分红。
老人笑眯眯地说。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您现在是本店的大股东。
昨晚那一堆金币,我已经帮您入了账。
万界奇珍的法则金币,购买力很强。按照汇率,您买下了这家店49%的股份。
顾凡看着那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