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懂了。
这个老人,比上一个酒保,要高明得多。
上一个,是设下陷阱,试图强行分解他。
这一个,是递上一杯热茶,让你自己走进圈套。
他的规则,不是“镇压”,而是“交易”。
“我拒绝支付。”顾凡说。
“当然可以。”老人点点头,依旧是那副好商量的样子,“本店从不强买强卖。”
他指了指顾-凡面前那杯“卖身契”。
“这只是其中一种支付方式。用您的部分‘自由’,来抵消酒钱。”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快要变成蘑菇的看守者。
“就像他,他付不起酒钱,就只能留下来打工。”
老人收回手,重新拿起那块小小的木雕,轻轻摩挲着。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用等价的东西来支付。”
“比如……”
他将那个雕刻着暴虐面容的木雕,又朝顾凡推近了一点。
“帮我把这件‘遗失的货物’,找回来。”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顾凡看着那个木雕。
他不喜欢被人安排。
“如果我两样都不选呢?”
他的声音很平淡。
“如果我,现在就拆了你这家店呢?”
话音落下。
整个酒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角落里的看守者,身体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吓得接触不良。
老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一些。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叹了口气,像在为一件珍贵的瓷器即将破碎而感到惋惜。
“客人,您当然可以这么做。”
“您的力量,足以抹平这里一万次。”
“但是……”
他看着顾凡,眼神变得深邃。
“您抹得掉这家店,却抹不掉您欠下的那笔‘账’。”
“‘归途’的因果,已经与您绑定。您走到哪里,这笔账,就会跟到哪里。”
“它会成为您生命中最细微,却最持久的噪音。”
“它会在您即将睡着时,在您的意识最深处,轻轻敲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您还清为止。”
顾凡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