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左边的角落,那个曾经坐着星河骑士的位置。
一个金色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他的光芒暗淡,忽明忽灭,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提灯。他的身体,那由纯粹秩序构成的形态,布满了大块大块无法修复的,如同墨迹般漆黑的斑块。
那是……
“看守者?”星眠者失声叫了出来。
那个金色的身影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顾凡一行人的瞬间,他那本就暗淡的光芒,因为极致的恐惧,差点当场熄灭。
他想逃,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就是那位被同伴牺牲自己,才得以逃回第一序列的,最后一位看守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凡没有理会那个吓破了胆的“秩序”。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吧台后的那个老人身上。
他走到吧台前,拉开一张高脚凳,坐下。
他对那个头也没抬的老人说。
“一杯‘万籁俱寂’。”
老人雕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很干净的脸。他的眼睛很浑浊,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抱歉,客人。”
他的声音很苍老,也很温和。
“上一任酒保,离职的时候,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品都带走了。”
“我们这里,现在不卖那种酒。”
星眠者和伊莉雅都愣住了。
上一任?
离职?
“那你们卖什么?”顾凡问。
“只卖一种。”老人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和木雕。
他从吧台下,拿出一个粗糙的陶土瓶,和一个同样材质的陶土杯。
他给顾凡倒了半杯,推了过去。
那酒液,是浑浊的乳白色,像未经提纯的米酒。
“这杯,叫‘归途’。”
顾凡看着那杯酒。
他没有从里面感觉到任何东西。
没有安静,没有概念,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一杯,最普通的,农家自酿的劣质酒。
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辛辣,粗粝。
酒液划过喉咙,像吞下了一把沙子。
但下一秒,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力量,不是能量。
只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像一个在外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回到了家,喝到了一口热汤。
很舒服。
“好喝。”顾凡放下杯子,评价道。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喜欢就好。”
他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慢悠悠地擦拭吧台。
“不过,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