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纯粹的、被打扰的恼怒。
“你弄坏了我的床。”
“我只是收回了它应有的‘概念’。”织梦者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后,“梦境是我的领域。在这里,一切与‘梦’、‘眠’相关的概念,都听我号令。”
她没有动用任何能量攻击。
她攻击的是顾凡的“舒适感”。
“现在,”她陈述着一个事实,“你睡不着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古老气息的声音插了进来。
“织梦者,你过界了。”
星眠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之间。他坐在那张由星光凝聚成的椅子上,抚着长长的胡须。
织梦者的冷冽目光转向他。
“星眠者。你也要插手?”
“我只是个看床的。”星眠者晃了晃腿,“但这个床,你动不得。”
“哦?”织梦者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沉睡之渊早已是无主之地。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
“以前是。”星眠者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顾凡,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现在不是了。”
“一个偶然路过的家伙,也配当这里的主人?”
“他不是路过。”星眠者慢悠悠地说,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是回来收房租的。”
织梦者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星眠者叹了口气,摊开手,“你拆了房东的床,还想把房东本人绑走。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顾凡活动了一下脖子,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声响,在紧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怎么办。”顾凡说。
“赔偿。然后滚。”
织梦者看着星眠者,又看了看顾凡。她平静的表情终于彻底破碎,被一种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看来,今天是无法善了了。”
她抬起一只手。
整个水晶森林都随之出痛苦的呻吟。
“我不仅要带走他,”她宣告道,“我还要带走整个沉睡之渊。它将成为我收藏馆里新的展厅。”
她没有动攻击。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此地,再无‘安眠’。”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沉睡之渊。
“安眠”这个概念,正在被从这个空间里强行抹除。
水晶柱中,那些沉睡的身影开始痛苦地抽搐,安详的梦境变成了永无止境的疲劳奔波。
星眠者的身影都闪烁了一下,他坐下的星光椅子也暗淡了几分。
然而,那股概念抹除的波动冲刷到顾凡身上时,却像微风拂过山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的领域里……”织梦者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
“你太吵了。”顾凡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