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他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情绪波动。
是愤怒。
“什么意思?”
“在你清除自身‘高风险’标记之前,”审计员解释道,“任何形式的‘静止’或‘休眠’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棋盘秩序的持续挑衅。”
“后果呢?”
“后果是,”审计员的轮廓变得更加凝实,“我将亲自对你进行‘格式化’处理。”
伊莉雅眼中的星图红光闪烁。“‘格式化’,定义:强制清除个体核心概念,重置为初始‘无’状态。该行为违反《存在实体基本权益保障法》。”
“该法案不适用于‘高风险不稳定因素’。”审计员冷漠地驳回。
它不再理会伊莉雅,而是看向顾凡。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立刻前往下一个未激活节点,开始工作。”
“二:接受我为你指派的‘赎罪任务’,一次性清除你的风险标记。”
顾凡看着它,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他想试试,能不能把这个吵闹的规则集合体,也“静止”掉。
审计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提醒你。”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对我动手,等同于向整个棋盘的底层规则宣战。届时,所有节点都会将你视为敌对目标。”
顾凡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是怕。
他是觉得,那会更麻烦。
被整个棋盘的麻烦当成目标,想想都让人头皮麻。
“赎罪任务?”他放下了手,有气无力地问。
“是的。”审计员似乎对他的选择很满意,“一个能完美体现你‘价值’的任务。”
它伸出一只由光线构成的手,指向棋盘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之前那本古朴厚重的书所在的格位。
“看到那个节点了吗?”
“看到了。”
“它叫‘万古之卷’。一个记录了无数纪元‘厌倦’情绪的集合体。”审计员说,“你成功激活了它,让它从‘死寂’变成了‘安宁’。”
“所以呢?”
“所以,它内部积压的‘厌倦’概念,开始出现溢出。”审计员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这种溢出,正在污染周边的七个格位。”
顾凡的眼角狠狠一跳。
“你的任务,”审计员宣布,“就是进入‘万古之卷’的内部,找到它的逻辑核心,将那些溢出的‘厌倦’情绪,重新归档。”
进入那本书的内部?
那个比外面还无聊的地方?
还要在里面整理东西?
这已经不是工作了。这是酷刑。
“我不去。”顾凡干脆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