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这个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裕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里的枪都在抖。
他想扣动扳机,但他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威压,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来自高维度的神明。
雷战抬手在头盔侧面按了一下,面罩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冷峻的面庞。
他没有看裕仁手里的枪,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径直走到裕仁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裕仁。”
雷战直呼其名。
没有敬语,没有尊称。
就像是在叫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裕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羞辱,也是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你是那个支……那个华夏的……”
“我是谁不重要。”
雷战打断了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的相册。
“啪!”
相册被重重地摔在裕仁面前的榻榻米上。
“打开看看。”
雷战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风。
裕仁颤抖着手,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
那是金陵。
那是尸山血海。
那是被挑在刺刀上的婴儿,是被凌辱致死的妇女,是堆满了长江的尸体。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高清的罪证,直刺他的灵魂。
“不……不……这是战争……这是没办法的……”
裕仁哆哆嗦嗦地想要合上相册,想要逃避这些画面。
“没办法?”
一直坐在雷战肩膀上的糖糖,突然开口了。
小丫头从雷战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了裕仁面前。
她歪着头,看着这个在画像上被描绘成“神”的老人。
“老爷爷。”
糖糖的声音很轻,很纯真。
“妈妈说过,欺负小朋友是不对的。”
“可是你的手下,为什么要把那个小哥哥挑在刀上玩?”
“他们笑得好开心……可是小哥哥好疼啊。”
“你是他们的头头,是你教他们这么做的吗?”
这几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裕仁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如果雷战是武力威慑。
那糖糖就是道德审判。
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孩子,对这段罪恶历史最直白的质问。
裕仁张了张嘴,却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