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昭白胖的脸上浮起笑容,笑道:“回陛下,据臣所知,没有。”
他看看太尉,圆滑地道,“微臣与太尉同是托孤之臣,万事好商量,别伤了和气。”
端木清羽笑了,复又看向白宪林:“白尚书是想让朕为令媛开这个先例?”
白宪林道:“臣只听闻刑不上大夫,望陛下三思。”
端木清羽目光平静:“朕从未出征,靠父兄称帝,这是事实,南诏尚未收复,形同国中之国,也是事实,朕无意自欺欺人。”
“至于令媛,按宫规确不致死罪,但她屡屡肆意妄为,朕必须明正典刑,才能使后宫有法可依。”
“陛下!”白宪林上前一步,浓眉紧皱,目光如隼,“万不可寒了前方将士之心!”
“朕若是不肯呢?”端木清羽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白宪林抬眸瞪他。
比起白宪林冰冷刚烈的目光,端木清羽的目光柔和清美,如同春日阳光和煦。
君臣二人缄默中对峙片刻。
端木清羽唇角微微一勾,笑了起来。
那俊美无尘的笑靥,如三春嫩柳般明俊,他悠悠开口:“顾命大臣是先帝给太尉府的殊荣,尚书大人这是打算以此相抵吗?”
白宪林眉头微蹙,感觉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正要说话。
端木清羽却已继续道:“太尉大人是大夏开国功臣,是先帝临终钦点的顾命大臣,朕不想太尉留着这个污点,让他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先帝。”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惊心。
白宪林猛地抬头看他。
端木清羽丰神绝世,面似仙人,那双长眉却乌黑锋利,眉梢斜飞冷厉无比。
白宪林缓缓低下头:“臣并非要挟陛下,若任由臣女以这种方式死去,臣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若陛下执意如此,请连臣的职位一并革去。”
楚念辞心中一惊。。。。。。
若真以这个借口卸了他的职。
南诏怕是立刻就要兵乱。
端木清羽转身回到宝座,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人:“朕是先帝之血脉,便是来日需御驾亲征骨肉成泥,也断不会丢了先帝的风骨,谨嫔一事朕意已决,尔等无须再议!”
太后却突然出声:“皇帝不可一意孤行,冷了前朝大臣的心。”
“这样吧,哀家做主,谨嫔降为答应,幽居冷月宫,无诏不得出。”
“臣复议。”皇甫昭立即附和。
一直沉默的白战陵突然颤颤巍巍撩起袍子跪倒,转头斥责白宪林:“你这不肖子,让你来求陛下饶恕孙女,你竟敢胡言乱语,我再也没有你这个逆子!”
“父亲,儿子并无此意。”白宪林扑通一声跪下,双拳紧紧攥起。
楚念辞心里冷笑。
这对父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的倒是默契。
不愧是近百年的世家大族,玩得一手好太极。
一直没开口的端木冥羽,笑着打圆场:“都这么熟了,何必弄得赤眉白眼地伤了和气?万事皆可谈,微臣来做个提议,陛下吃亏一点,饶了谨嫔的命,白太尉方才提到朝廷法度,陛下不是刚提议成立锦衣卫都指挥府吗,这事就尽快通过吧。”
楚念辞倏地瞥了他一眼。
心里明白。
这个提议一出,她这局就已经输了一半。
白芷若的命算是保住了。
剩下的便是对她的补偿。
而无论如何补偿,也掩盖不了陛下必须隐忍的事实。
他必须让她受冤屈,换取对方暂停攻势。
同时在朝政取得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