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照例要小憩片刻。
团圆正站在廊下给众人分饭菜,宝柱端着托盘走进来。
楚念辞打量了他一眼。
两个月工夫,这小子出息了不少。
一身崭新的六品太监服,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不是内务府小宫女的手艺。
腰间还挂着一个亮蓝色缠枝纹的香囊,很是显眼。
再一看托盘里,竟摆着几个精致的蜀锦络子。
楚念辞忍不住笑了:“哟,宝柱,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有人照顾你了?”
这宫里能挂香囊的小太监,多半是有了对食。
对食在前朝开始盛行,本朝开国后虽明令禁止,因中宫皇后根本不管庶务,整天忙着争宠,这些事就交给底下人去管,皇帝忙于政务,无暇他顾,对这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宝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小主别打趣奴才,不过是认了个干妹妹。”
楚念辞见他说两句话脸就红透了。
养了两个月,十七岁的少年,更加白皙俊秀,红彤彤的脸庞像镀了层朝霞,猛地一眼看上去,侧影竟有几分像端木清羽,她心想,若出生在家境好的人家,也是翩翩美少年,这时候也该说亲了,可惜入了宫,成了个太监。
心中惋惜,不由也心软,但她还是故意板起脸:“这种事可是明令禁止的,老实交代,你那干妹妹是谁?”
宝柱以为小主要怪罪,连忙跪下:“是绘春。。。。。。她来了好几回,说是感谢小主恩典,如今她在针线房,这几个络子是她做了送来的。”
楚念辞懒懒靠在贵妃榻上,瞟了眼那络子。
料子虽是些名贵料子的边角料,手工却精致得很,一看就花了功夫。
她端起茶盏,慢悠悠道:“这件事我只当不知道,可提醒你一句,若是被别人发现了,可就难办了。”
宝柱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眉开眼笑道:“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楚念辞继续道:“正好我要查莲船的事,你去造办处跑一趟,把图纸拿来我再看看,顺便向造船的工匠打听打听。”
宝柱一听,心里顿时一喜。。。。。。绘春就在针线房,那地方归造办处管。
借着这个由头,正好能见她一面。
他连忙应了,喜滋滋地去办差。
前些日子,他托四执库的人从宫外带了支玉簪子回来,今儿便送与绘春。
得了小主的同意,宝柱慢悠悠往造办处走。
吹着开始回暖的晨风,一路上接受往来宫人的奉承,他心里不禁感叹:若是不出意外,以陛下对小主的恩宠,只要生下皇子,封妃指日可待,往后的日子,该是多么惬意啊。。。。。。
脑中的想象还未完全展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喝骂声。
宝柱眉头一皱,只听那人嚷道:“你竟敢得陇望蜀,妄想调去棠棣宫?慧贵人给你什么好处?打死你这个痴心妄想背主忘恩的!”
宝柱心里一沉。
谁他娘的一大早在那儿骂街,竟还敢把自己小主也骂进去?
他循声急走两步,穿过夹道,便见一个年长的马脸太监正拿着鞭子,狠狠地抽着一位小宫女。
“说,贿赂内务府的那些钱哪来的?是不是偷了小主的东西?”
“没有!”被抽在小宫女抱着脸,声音虽抖,却倔得很。
“还敢狡辩。。。。。。”马脸太监眯缝着眼,一口气劈头盖脸地连抽了十几鞭子。
每一鞭都带着风声,落下时,发出令人颤抖的声音。
小宫女被抽得蜷起身子,倒在地上缩成一团。
马脸太监见状更来气,抽得愈发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