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若出了坤宁宫,她是偷跑出来的,不敢喊轿子,硬生生在寒风冷雨中走了一个时辰,才回到冷月宫。
衣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两人换了干衣,紫云连忙将她搀进内室,撩起裤腿查看。
腿上虽提前绑了纱包,膝盖还是肿起一片,青紫交加。
紫云取了金疮药,小心涂抹。
看着她受罪,紫云想到自己即将挨的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嘴上却道:“幸好咱们提前准备了,知道皇后会拿捏您,不然过几天的舞可怎么跳?她们也太磋磨人了。。。。。。”
白芷若摆摆手打断她:“屡屡受挫,皇后自然要敲打,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等本宫怀上皇子。。。。。。”
她没有说下去的话是:这些人,包括皇后,一个都跑不了。
“只是苦了小主了。。。。。。”
白芷若本是心机深沉之人,却也还保留着这个年纪该有的一点浪漫憧憬。
可进宫才刚刚一个月,便尝足了风刀霜剑。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里已没了少女天真,只剩一片阴郁狠毒。
“终有一日,我会让她们都付出代价。”
她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这个清丽可人的丫头。
紫云虽也机灵,会点武功,可比之绮云的毒术,终究少了助力。
绮云精通毒理香料,是她最大的底牌。
如今绮云折了,她如同断臂。
如今只好将蔺皇后给的丸药,拿去找刘太医打听。
也只能这样了。
半个时辰后,紫云回来禀报:“小主,奴婢问了刘太医,他仔细查了零陵香的成分,功效确如皇后所说,服下后癸水不至,只是,刘太医是皇后的人,要不送出宫去,让府里的人再看看?”
白芷若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来不及了,本宫小腹坠胀,若不出意外,今晚不服药,明日癸水就来了,宫门已经下钥,你找个小宫女,让她尝尝,只要无毒就可。”
紫云心里一颤,仍担忧道:“小主,咱们跟皇后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说得有道理,皇后与咱们不是一条心,得防着万一,刘太医身边不是有咱们的一个暗桩吗,若是这次行动失利,让他咬死刘太医,”白芷若眼中闪过狠厉:“从小母亲就告诉我,本宫是家中嫡女,身份尊贵,那些姨娘生的庶妹,跟我有着云泥之别,上天让本宫生了这样绝色的脸,注定要嫁给王侯将相,风光一生。”
“上天垂怜,让本宫入选进宫,侍奉帝王身侧。”
“本宫怎甘心被人踩在脚下,庸碌一生?”
“慧贵人这个贱人,能凭手段获得陛下宠爱,本宫为什么不能?”
“把药拿来。”
紫云见劝不动,低头应道:“。。。。。。是。”
白芷若服了药,抓住紫云的手:“紫云,绮云已经折了,本宫实在舍不得你,可如今走投无路,这次又要。。。。。。”
她玉白的手指抹过眼角,眼中盈盈泛起泪光。
紫云连忙跪下:“小主,奴婢这点苦算什么?便是送了这条命也绝无二话!”
白芷若眼中落下泪来,伸手扶起她,眼中满是不忍。
舍弃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她也有点不忍,可她已经无路可退。
若皇后也舍弃她,她在后宫就真的再无翻身之地。
只有做皇后手中的刀,娘娘才会助她复起。
紫云心中复杂,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下去:“小主,奴婢打听过了,棠棣宫现在最得宠的太监是宝柱,他是造办处出身,曾经受尽欺负,最看不得以强凌弱,明天您尽管让赵公公他们使出手段。。。。。。不要留情,只有这样,奴婢才能引得宝柱可怜,获得慧贵人的信任。”
白芷若娇柔的脸上,泪水滚落,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