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丽正门,他们一同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向前,车内一片沉寂。
蔺景瑞趴在马车里,始终沉默着。
楚舜卿抱着红肿的左手,靠在马车上,也不说话,本以为有皇后的嘱咐,他总会先开口和解,谁知他竟一言不发,脸色还像被霜打过一般。
眼神阴贽得像天边的乌云。
这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爷吗?
她不由心里发毛,微微朝旁边躲了躲。
半晌,蔺景瑞终于忍不住道:“舜卿,家里纷扰嘈杂,我心绪不宁,那日说话太重,你不要放在心上。”
听他为那日说的揪心话道了歉,楚舜卿眼眶一红。
她咬了咬唇,问道:“那天事我早忘了,只是,想问你一句,你。。。。。。今日见了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
蔺景瑞抬起头,看着她。
暮色透过车帘,映得她脸上脂粉有些斑驳,这张脸,说不出的疲惫平庸。
往日那股娇俏也不见,忽然想起楚念辞那张明艳夺目的脸,心头蓦地一刺。
想到就是她将念辞送进宫里,恨不得一脚把她踹下马车。
他狠狠地咬了咬嘴唇。
“你后悔了?”楚舜卿见他神色沉郁,颤声追问道,“你刚刚在宫里,你两眼就没离开过她。”
刚刚姐姐走出大殿,夫君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姐姐,就知道他旧情难忘。
男人都是这样,握在手中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失去了反倒觉出好来。
想到此,她觉得手心痛,心更痛。
“你别瞎猜了,”蔺景瑞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今日若不是念辞,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楚舜卿一听这话,心疼变成气恼:“她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若真有本事,当初怎不陪你去南诏?”
“你看,你又多想,”蔺景瑞皱了皱眉,“方才皇后娘娘的话你忘了。”
他顿了顿,道:“回去我便让母亲将中馈对牌交给你。”
楚舜卿脸色微白。
她好不容易才借故推了管家的事。。。。。。承恩伯府如今就是个空架子,谁接谁烫手。
“可我从未管过家。。。。。。”她立刻摇头。
这一刻,她几乎冲口想把怀孕的事说出来,但觉得如果说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拿孩子来搪塞他。
“没管过可以学,母亲也愿意教你。”
“学自然能学,”楚舜卿语气软了下来,“当初我就说,该把姐姐的嫁妆扣下,如今府里没钱,叫我怎么管?”
蔺景瑞看着她,冷冰冰道:“当时的情况你也在场,连人都留不住,何况她的嫁妆。”
“我不是这意思,”她侧过身,不让他看见眼底的盘算,“我只是想,往后能一心为娘娘办事,不必为银子烦心。”
“节俭些总过得去,皇后娘娘刚给了五千两,又不是揭不开锅。”
楚舜卿这才蹲下身子抱住他,轻声问:“那这些钱也交给我支用吗?”
蔺景瑞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忽然觉得心头发凉,索然无味。
心中冷笑,原来她嫁给自己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
既如此,自己便也不用再顾忌她,只是她是楚念辞亲妹,少不得陪着她装一装。
“放心,”他淡淡地说道,“总不会让你空手管家。”
楚舜卿将头靠在他肩上,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夫君,我相信你,一定能发达,不会让我过苦日子。”
蔺景瑞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底酝酿着汹涌的怒意,仿佛一头潜伏的凶兽。
深黑俊美眉睫尽是阴贽。
但只一瞬,他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毕竟是她的亲妹,相信留着她会很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