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不是真疯了?
说这些话恶心谁呀?
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是嫌日子太舒坦了吗?
她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他:“是。”
“我宁可做后宫三千人中的一个,哪怕一辈子只是个宫女,也比跟着你强。”
“为什么?”蔺景瑞瞪大眼睛,满脸的不解与不甘。
“因为陛下坦荡,”楚念辞声音拔高,“他不曾想着一边骗走我的嫁妆,一边背信弃义羞辱于我。”
她的声音随着冷风轻轻地飘荡在这空旷的殿宇之中,分外的清晰。
一边捧了陛下一圈马屁,又一边狠狠地贬斥这不带脑子的家伙。
已经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伪君子。
蔺景瑞顿时被说得面红耳赤,半?方喃喃道:“你只是与舜卿赌气,你心里还有我,终究有一天你会后悔。”
楚念辞没多看蔺景瑞一眼,“人太自以为是,不是好事。”
说完,她拎起裙摆,带着团圆踏上了养心殿前的金阶。
蔺景瑞跪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楚念辞径直走到养心殿外。
其实她本可以直接绕去后头找大嬷嬷报到,但她改了主意。。。。。。得先进殿向皇上谢恩。
这一进一出,差别可就大了。
先谢恩,往后分宫院、住殿房,能多得几分照应,分一个好宫室。
到了殿门前,团圆悄悄往当值小太监手里塞了块碎银子:“小内监,烦您通报一声,我们慧选侍,今天被陛下特旨招入御前,想奉旨谢恩。”
那小太监指尖一拈,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转身就进里头通传去了。
没过多久,敬喜公公撩帘出来,叫团圆在门外候着,自己只扫了楚念辞一眼,便领着她进了殿。
殿里暖烘烘的,飘着似有若无的芜香。
一整面墙的多宝格上,珍玩玉器琳琅满目,泛着温润的光,对面则是满墙的书册,透出淡淡的墨味,端木清羽就坐在宽大的花梨木桌后,手里捧着一本像是奏折又像是书的册子,正凝神看着。
楚念辞在远处便跪下,只能瞧见皇上一个模糊的轮廓。
端木清羽穿着便服,斜靠在龙椅上。
偌大的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龙涎香幽微地飘散。
皇上不开口,她也不敢出声,不敢确认刚刚殿外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心里也微微有点打鼓。
一时只听得见纸页偶尔翻动的窸窣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端木清羽才伸手去端茶盏。
可他只抿了一口,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敬喜公公见状,赶忙走到一旁侍茶的宫女身边,示意她重新沏一杯。
那宫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慌慌张张地转到茶具旁,手忙脚乱地开始点茶,结果一个不留神,竟把茶具碰翻了,茶水泼湿了半幅裙摆。
“作死的东西,怎么毛手毛脚的?”敬喜压低声音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