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璃抬眼看向他,突然笑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轻轻扯了扯,笑着说道:
“陆医生,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退过?”
“从东国的恐怖袭击,到中州的武装围剿,再到东非的哨卡潜入。”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哪一次我放下过相机?”
她收回手,重新打开电脑,把楚初发来的难民营地图放大。
“越是他想让我滚,我越要留下来,把他做的那些龌龊事,全拍下来,公之于众。”
陆宴殊看着她眼里的光,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早就该知道,这个女人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他能做的,从来不是拦着她,而是陪在她身边,替她挡掉所有能预见的危险。
他没再多说,只是转身拿出地图,用笔在上面标注出难民营的出入口、武装岗哨的位置、还有当地政府军的巡逻路线,一笔一划,细致到每一条小巷。
天亮。
两人就换上了洗得发白的志愿者马甲,苏清璃把微型相机藏在马甲的夹层里。
陆宴殊拎着两个装满常用药品的医疗箱,乔装成无国界医生和公益志愿者,跟着当地的物资车队,混进了科洛尼亚边境的难民营。
刚进难民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一眼望不到头的帆布帐篷挤在一起,脚下的土路全是泥泞和垃圾,光着脚的孩子在土路上跑,瘦得肋骨都凸了出来。
看到陌生的车辆,他的眼里,只有怯生生的戒备,下意识地往大人身后缩。
和东非的难民营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里,除了硝烟和绝望,还飘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说话都压着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我去医疗站对接药品,你在周边走走,注意安全,对讲机保持开机。”
陆宴殊俯下身,在她耳边叮嘱道,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有事立刻喊我,我三分钟之内就能到你身边。”
“知道了。”苏清璃点点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朝着帐篷之间的小路走去。
她没有急着拿出相机,只是沿着小路慢慢走,偶尔停下来,对着朝她看过来的孩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糖,递过去。
孩子们最开始都很戒备,没人敢接她手里的糖。
直到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接过了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其他孩子才慢慢围了过来,用生硬的英语跟她打招呼,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苏清璃蹲下身,一边给孩子们分糖,一边用提前学的当地语言,小声说道:
“你们的小伙伴,有没有不见了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孩子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笑着的孩子们,脸色瞬间白了,纷纷往后退,眼里满是恐惧,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咬了咬嘴唇,凑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说道:
“我的弟弟,上个月被穿白大褂的人带走了,说带他去吃糖,去看病。”
“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还有隔壁的妹妹,也不见了。”
“妈妈不让我们说,说说了,我们也会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