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悠忽然开口。
“吴叔,您以前跟钱家打过交道吗?”
吴账房点头。
“打过。二十年前,我在他们布庄干过一年。后来走了。”
林悠悠问:“为什么走?”
吴账房说:“他们做买卖,路子太野。我受不了。”
阿福问:“怎么个野法?”
吴账房说:“比如,一样东西,别人卖十文。他卖八文,把人引过来。等人来多了,他慢慢涨到九文、十文。别人被他挤垮了,他再涨到十一文。反正最后都是他赚。”
小川说:“这不就是先低价抢人,后涨价吗?”
吴账房点头。
“对。”
阿福说:“那咱们也降价?”
林悠悠摇头。
“不能降。一降就掉进去了。你降他再降,最后谁都赚不着钱。”
阿福说:“那怎么办?”
林悠悠说:“先把东西做好。客人不是傻子。东西好不好,用了就知道。价钱低一时管用,不能管一世。”
吴账房点头。
“林老板说得对。钱满仓这套,对付没根底的店有用。咱们有老客,有会员。没那么容易被他抢走。”
翠娘说:“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林悠悠想了想。
“先看看。等他们开张了,再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卖什么,卖多少钱。然后再说。”
阿福说:“那我盯着点。一开张我就去。”
林悠悠点头。
“行。”
大家都不说话了。店里安静下来。林悠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面。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卖菜,有人在买布。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有人在对面盯着。有人想分一杯羹。有人想把她挤垮。
她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晚上。店里打烊了。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脑子里想着白天的事。
钱记。钱满仓。跟风。低价。挤垮。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
她想起吴账房说的话。
“他盯上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是一天两天。是早就盯上了。那个灰布长衫的人。那个拿本子记东西的人。都是他派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
“你说,咱们能扛过去吗?”
啾啾叫了一声。
林悠悠笑了。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