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少许力气,林悠悠在茅屋里寻找容器。
角落有个边缘缺口的破陶碗。
她拿着碗走到屋外。
外面积雪很厚。
她用积雪仔细擦洗碗的内外,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碗看起来相对干净了。
回到屋内,她小心地打开油纸包。
用碗舀出大约十克白糖。
白糖堆在碗底,像一小捧晶莹的雪,色泽品相绝佳。
她对着屋内一处积水形成的小水洼整理仪容。
水洼映出她模糊的影子,头枯草一样乱。
她用一根草绳把头尽力捋顺扎起。
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草屑。
然后调整表情——眼神要怯生生,嘴角要微微下垂,显得可怜,但眉梢要稍微提起,带点期盼。
这是她以前做下沉市场调研时学的。
面对底层客户和难缠大爷大妈,这表情最管用。
能降低对方的防备心,更容易博取同情,也更容易达成交易。
她捧着破碗走出茅屋。
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
她裹紧单薄的衣衫,牙齿打颤,但眼神坚定。
凭着原主记忆,朝林家村走去。
目标很明确:村里最富裕的张地主家。
记忆里,张地主家是青砖瓦房的高墙大院,门口还有石狮子,在村里是头一份的体面。
来到那气派的黑漆大门前,她不敢走正门。
绕到侧面供下人出入的角门,敲了半晌。
门开了。
一个穿着体面棉袄的婆子探出头,脸盘圆圆,眼神透着不耐烦。
婆子:“谁啊?大清早的……”
婆子:“哟,这不是林家那个晦气的丫头吗?来这儿干嘛?”
林悠悠:“嬷嬷安好。我……我这儿有点稀罕物,是家里以前留下的,说是从西域来的秘制冰糖。我听说老太太最近身子不爽利,吃不下东西。这冰糖最是润肺止咳、开胃增鲜……我想着,留着我也没用,不如献给老太太尝尝,也算尽点心意。”
说着,她把破碗往前递了递,让婆子能看清里面洁白如雪的糖粒。
婆子原本挥着手想赶人,目光落到碗里,动作顿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张府也算有点见识。
府里用的冰糖都是黄褐色、带着杂质的块状。
何曾见过这般洁白、细腻、颗粒分明的糖?
这品相,怕是县城里最好的糖铺也拿不出来!
正惊疑间,院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张老太太有气无力的抱怨。
张老太太:“嘴里寡淡,没滋没味的……什么都不想吃,都撤了吧……”
婆子眼珠一转。
老太太这几天胃口不好,老爷太太正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