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七叔终于开口:“黄瞎子,你站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黄瞎子早有打算,听见七叔一声喊,立刻挡在李泽俊身前,嘴角一歪,冷笑着说:“头儿,你怕是不清楚吧?这些年来,我日日在你跟前低头哈腰,心里憋屈成什么样,你自己去想。”
这话一出,七叔气得手直抖,青筋都暴了起来。
“黄瞎子!打你还是个街头讨饭的娃子起,我就把你带在身边,是我给你的不够多,让你今天恩将仇报?”
黄瞎子仰头冷笑:“你从来就自作聪明。
当年那场血战,要不是我几次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你骨头都烂成灰了!现在你能站在这儿喘气,全是我的功劳。
你不念情分也就罢了,反倒拿我当条狗使唤!你知道这些年我夜里翻来覆去想什么吗?就是亲手掐断你的脖子!”
话音未落,他已放声狂笑,全然不顾体面。
哪怕大厅里站满了上千人,他也毫不遮掩地吼道:“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末日!那些年拼死打下的地盘,往后也该轮到我坐庄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着狠光:“动手吧,还等什么?”
他盯着李泽俊,目光里竟带着一丝乞求。
可徐夕却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李泽俊摆下这么大场面,根本不是为了挟制谁,而是要彻底吞掉七叔手里的产业。
他谋划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绝不会让黄瞎子把戏唱下去。
看黄瞎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徐夕几乎以为他疯了。
这人虽说不算聪明绝顶,但也不至于蠢到家。
如今却被主子逼成这般模样,可见七叔这些年压榨得有多狠。
说真的,徐夕心底多少有些佩服李泽俊。
四周一片死寂,连七叔身后那几个心腹都惊得张大了嘴,下巴快蹭到地上。
黄瞎子偏就爱看他们这副惊恐样,脑子里已经开始描摹自己日后号施令的情景。
想到得意处,他搓着手问:“到底什么时候动手?你要不敢,那就我来!”
李泽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布这个局,就等着黄瞎子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今天到场这些人,不过是来撑场面的摆设。
他一个后辈,若真对七叔动了手,免不了被人戳脊梁骨。
可要是黄瞎子先动了家伙,他再站出来“主持公道”,局势立马就变了。
念头一定,李泽俊眼神更稳了。
黄瞎子死死盯着李泽俊手中的枪,声音颤:“交给我吧,让我亲手了结他。
这么多年,我就盼着这一天。
要是今天没能亲手送他上路,我这辈子都不会安生。”
说着,一把夺过那支枪。
可这种武器在七叔眼里根本不稀奇——他身后三百多人个个荷枪实弹,枪口比这更准,杀意比这更浓。
黄瞎子想抢第一枪,难如登天。
但此刻子弹已上膛,只消他手指一勾,火光便会撕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