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景全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义不容辞!”
梁文峰郑重地点头回应。
“梁sir,我知道你和李处长是同期,关系也一向很好,这件事交给你我很放心。
不过……”
话说到这儿,卓景全微微一顿,让梁文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不过卓景全并未刻意吊他胃口,而是继续说道:“不过,对你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恐怕不是粤东酒楼的事。”
听到这话,梁文峰眼神一闪,立刻问道:“卓处长,那你觉得,我现在最该注意的是什么?”
卓景全露出一丝微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梁sir,今晚六点,李先生在梦芝俱乐部请你吃饭。
我觉得,这场饭局,才是你眼下最该关注的事。”
“轰——”
卓景全的一席话犹如惊雷炸响在梁文峰的脑海中,让他整个人如遭电击,当场呆住。
梁文峰曾设想过李泽俊可能采取的各种“报复”方式,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李泽俊竟会请他吃饭。
这算是怎么回事?是临刑前的最后一餐,还是暗藏杀机的宴席?
虽然猜不透李泽俊的真正意图,但梁文峰明白一件事——无论这顿饭背后藏着什么,他都必须赴约。
因为自从李文彬在粤东酒楼命丧当场之后,他就再没有拒绝李泽俊的余地。
想到这里,梁文峰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曾是警队的总警司、刑事情报科的指挥官,风光一时,却没想到有朝一日,面对一个江湖人物,他竟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一丝苦涩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望向卓景全,缓缓开口:“卓处长,你说得对,这顿饭,对我来说,确实最重要。”
“梁sir,你应该庆幸,今天从楼上摔下去的是陈陶然那个洋人,而不是你……”
卓景全看着梁文峰的表情,语气轻松地说道。
梁文峰闻言,脸色骤变,正欲开口,卓景全却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补了一句:“李先生难得请客,梁sir,你该觉得荣幸。”
梁文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卓景全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心里清楚,卓景全这话虽然听着刺耳,但却是事实。
当天下午,就在李泽俊约见梁文峰的同时,港督彭佳康也安排了一场会面。
洋人统治港岛,靠的是三件“利器”。
其一,是港英正府,深入港岛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掌控民生大权;
其二,是港岛地区高等法院,作为最高审判机关,洋人借此执行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其三,便是立法局,港岛所有的法律条文都由这里制定,是洋人统治的法律根基。
当年麦理浩能顺利组建Icac,瓦解警队势力,全靠立法局连夜通过《反贪污条例》和《廉政公署条例》,从法理上赋予了廉署绝对的执法权。
这次,彭佳康要见的人,正是立法局的主席——唐纳克。
立法局共有19名议员,其中11人为官守议员,由港督亲自任命,其余8名为非官守议员,由各界推举产生。
但实际上,不管是官守议员还是所谓“民选”议员,几乎全是洋人安插的人手,区别只是有没有走一下所谓的“民主程序”而已。
通常情况下,港督或港英正府想要推动某项立法,不会直接出面,而是先与立法局主席沟通,再由主席提出法案草案。
很显然,彭佳康知道无法正面扳倒李泽俊后,便选择了迂回战术,打算从背后下手,与李泽俊斗智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