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天真地以为,李阳煦至少是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可到头来,他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谢容澜将她害死。
甚至……说不定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股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元芷死死按住心底的惊怒,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温顺的模样,仿佛只是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不知阳煦哥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她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李阳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露出几分为难与郑重:“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你说。”元芷淡淡开口。
“我希望……阿芷妹妹你能帮我引荐一下江淮世子。”李阳煦说。
元芷眉梢微蹙,心头疑云更重:“引荐世子?你找他做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不便与你细说。”李阳煦目光诚恳,语气沉重,“唯有见到世子本人,我才能开口。”
元芷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脑中飞运转。
接近她,讨好她,如今又要见江淮……
李阳煦的目的,绝不是什么小事。
他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她沉默片刻,再抬眼时,已是一副坦然模样:“既然如此,阳煦哥你且稍等,我回去之后,会找时机与世子说。有消息了,我再派人通知你。”
“有阿芷妹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阳煦松了口气,笑容又恢复了温和,“那我先告辞,不打扰你了。”
他起身,拱手离去,步履从容,一身君子气度。
直到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元芷脸上所有的伪装,才瞬间褪去。
她僵在原地,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道黑色印记。
没过多久,隔壁雅间的门被推开。
江淮走了进来,他显然早已在隔壁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见元芷呆坐在那里,眼神直,他眉峰微蹙,缓步走到她对面坐下,声音低沉温和:“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元芷抬眸,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心底一瞬间涌上犹豫。
李阳煦伪装得太好,身份又特殊,她空凭一个印记,就指证他是与谢容澜私通之人,还要说他居心叵测……会不会太过荒唐?
可转念一想,李阳煦要见江淮,目的不明,若是隐瞒,万一酿成大祸……
她赌不起。
元芷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颤抖,迎上江淮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世子,我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元芷一字一句,将压在心头的秘事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雅间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井声响。
元芷心头微紧,屏息等着他的反应。
她以为,他至少会讶异,会追问几分真假。
可江淮只是静静听着,并没有特别震惊。
待她全数说完,他才缓缓抬眼,眸色沉沉,“猜到了。”
元芷一怔:“……猜到了?”
“我与谢容澜根本没有圆房,她却怀孕了。”
江淮声音低沉,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只是查来查去,独独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李阳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怔的脸上,继续道:“我早派人暗中查过李阳煦,他早年参加过科举,文章策论都算上乘,本有入仕之机,却偏偏因为手腕上的伤,导致握笔不稳,仕途尽断,失去了为官的机会。”
元芷心头猛地一沉。
仕途被毁,心中积怨,这般人,最容易铤而走险。
“那他如今……”
“如今,他是晋王门下客卿。”江淮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关键。
晋王萧承衍。
原来如此。
李阳煦接近她,如今又急着要见江淮……
元芷心头寒意四起,看向江淮,声音略显凝重:“世子,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