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砸在每个人心上:
“此去,目标敌军核心,九死一生。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一旦行动,再无回头可能。”
他停顿,空气凝固。
“现在,有谁……不愿意去的,出列。我绝不为难。”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仿佛约好了一般,三十几个胸膛猛地挺起,三十几个喉咙里爆出低沉却震耳欲聋的吼声,汇成同一个音节:
“愿往!!!”
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带着一去不返的壮烈。
三日后,深夜。
武阳关外,日军前沿指挥所区域。
剧烈的爆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标注着小野毅男中将位置的指挥部以及附近的核心军火库!
巨大的轰鸣和冲天的烈焰让日军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通讯中断,指挥瘫痪。
几乎在爆炸生的同时,预伏已久的中国守军主力,在精确的情报指引下,向因指挥部被端而陷入慌乱和各自为战的日军阵地,起了排山倒海的总攻!
与此同时,那片已成火海的敌营核心区,枪声,爆炸声,厮杀声短暂而激烈地响成一片。
随即,渐渐湮灭在更大的火焰与爆炸声中。
武阳关大捷!
翌日,消息如同惊雷传遍全国。
我军乘敌指挥部被毁,军心大乱之机,一举击溃日军主力,将其彻底赶出了武阳关外险要地带,成功守住了这道华北门户!
捷报上列举了辉煌的战果,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简略地提了一句:
“为扭转战局,我军一支敢死突击队于敌后英勇作战,予敌指挥系统以重创,全体官兵……壮烈殉国。”
远在青溪镇的沈幼筠,是在几天后,才从迟来的的捷报和人们兴奋的议论中,拼凑出这场胜利的轮廓。
胜利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漫过小镇,家家户户似乎都松了口气。
可沈幼筠握着报纸的手,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窗外,春光正好,柳絮纷飞。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关于“敢死突击队”的小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她的小腹已经很明显了,孩子在里面轻轻动着,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
胜利的喜悦果然未能持续太久。
没几日,更详尽、也更残酷的报道开始见诸报端。
其中一份颇具影响力的报纸,在头版以醒目的黑体字刊登了报道:
国失干城!华北防卫参谋长,陆军第二十九军军长陆承骁,于武阳关壮烈殉国。
报道称,陆承骁亲率敢死突击队,深入敌后执行绝密斩任务,成功炸毁日军前线指挥部,重创敌,为武阳关大捷奠定决定性基础。
全体突击队员,于任务中英勇牺牲,无一生还。
文章极尽哀荣,誉其为“殉国将领中职衔最高、最年轻者”,“英明神武,亲率死士深入虎穴,予敌致命一击,功在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