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风依旧萧瑟,吹得她心底也空落落的。
又一个至亲的人,奔赴向未知的,危险的远方。
她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转身坐进汽车,对司机低声说:“回医院。”
车子驶离机场,将离愁别绪暂时抛在身后。医院里,还有无数等待救治的病人。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被推着向前,无法停歇。
下午,沈幼筠刚刚结束一场小手术,正在洗手,护士长轻轻敲门进来:“沈医生,有位太太来了,在休息室等您。”
沈幼筠擦干手,快步走向休息室。
推开门,便见林秀贞抱着孩子,正轻轻摇晃着。孩子已一岁多,眉眼依稀看得出林秀贞的模样,粉嫩可爱。
“秀贞,你怎么来了?”沈幼筠笑着走近,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林秀贞将睡着的孩子轻轻放好,这才拉着沈幼筠坐下,脸上带着温柔却忧虑的笑。
“幼筠,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林秀贞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沈幼筠微微一怔:“告别?”
“嗯,”林秀贞点点头,叹了口气,“北边的战事……你比我更清楚,越来越不太平了。我先生和我商量了许久,决定举家迁到南方去,那边暂时还安稳些。”
沈幼筠沉默片刻,理解地点点头。
乱世之中,为家人寻一处相对平安的所在,是人之常情。
“路上要小心,南边湿热,给孩子多备些药。”
“我会的。”林秀贞握住她的手,“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女学生林舒月吗?就是很活跃,总爱谈论救国的那个。”
见沈幼筠点头,她继续道:
“听我哥说,她家里原本安排她去英国避一避,谁知船到半途,她竟自己跑了回来。好像是……听说许砚辞在前线弃笔从戎了,她就寻着去了。”
沈幼筠心中微微一动。
许砚辞决定弃笔从戎的事,她其实早已知道。
自他北赴前线,虽音信稀疏,但也偶尔会有一封简短的信辗转寄来,报个平安,或是寥寥数语提及战地见闻。
最近的一封信里,他确曾提过,书生投笔,亦当执戈卫国的决定。
字迹依旧从容,笔锋间却多了几分金铁之气。
她只是没想到,林舒月竟会如此决绝地追去。
她知道林舒月对许砚辞怀有倾慕之情。
可她从未想过,这份感情会如此热烈而大胆,竟能支撑一个年轻女子,穿越烽火,奔赴生死难料的战场。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是敬佩那份勇气,还是担忧那前路的凶险。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沈幼筠送林秀贞到医院门口,看着汽车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国难当头,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抉择,挣扎和坚守。
她刚转身准备回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缓缓停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