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眼珠转了转。
“你们一路辛苦了吧?要不……先去镇上的客栈歇歇?家里乱糟糟的,也没收拾……”
话音未落,院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醉醺醺的声音:“娘,谁啊?吵什么……”
一个穿着邋遢长衫的青年趿拉着鞋走出来,是堂弟沈耀光。
看到沈幼筠,他一愣,随即露出混不吝的笑容:“哟,堂姐回来了?这是……攀上高枝了?”
目光顺势扫向她身后的陆承骁,带着打量:“还带着人?”
沈幼筠看着眼前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的母子俩,心头一阵冷,正要开口,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陆承骁上前半步,将沈幼筠半护在身后。
他没有看孙氏和沈耀光,目光落在门内明显被改动过的影壁和杂乱堆放的杂物上,眼神微冷。
他薄唇微启,正要示意身后的李铭上前。
孙氏最会察言观色,见势不妙,立刻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哎哟没天理啦!侄女带着外人回来欺负自家人啦!我们辛辛苦苦帮你看宅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尖利的声音在暮色小巷里格外刺耳,已有几户邻居闻声探头。
沈幼筠蹙紧眉头,她不愿父亲留下的清静门庭前上演这等闹剧,更不想扰了街坊四邻。
她轻轻扯了扯陆承骁的衣袖,低声道:“算了,今日先回客栈吧。”
陆承骁看她一眼,压下眼底的厉色,反手握住她的手:“好。”
——
回到客栈房间,沈幼筠才卸下强撑的平静,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父亲去世后,二叔一家对这老宅,一直存着心思。二叔在世时,他们还收敛些。自打二叔走了,二婶便带着一家人堂而皇之地搬了进去。”
她声音有些涩:“他们想住,原本……我也不是不能容。只是父亲的书房里,有他珍藏多年的书籍和字画,那是他最看重的东西,我怕……”
她顿住,眼眶微红。
“母亲走得早,我小时候,二婶没少给我脸色看。若不是许伯母一家时常接济和看顾……那些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陆承骁静静听着。
想起白日墓园中,许母见到沈幼筠时瞬间泛红的眼圈,还有那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坟茔。
他走到沈幼筠身边,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中是心疼:“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你对许太太那般拼命维护。”
沈幼筠鼻尖一酸,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陆承骁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别难过,先好好睡一觉,一切有我。”
说罢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许是累了,也或许他的怀抱安稳,她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沈幼筠尚在客栈安睡,陆承骁已带着李铭到了沈家老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