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径直回到了那个临时的铁皮房家属院。
刚进大门,隔壁那个烫着满头卷的刘嫂子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那双吊梢眼正四处踅摸这一天的八卦素材。
一看霍铮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那一身的戾气,刘嫂子手一抖,瓜子撒了一地。
“哎哟,这是咋了?跟谁干架了这是?”刘嫂子想缩回屋,但那股子八卦心又让她忍不住探头探脑,“妹子,你没事吧?我就说这地方乱,别乱跑……”
霍铮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刘嫂子脖子一缩,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嫂子,你也在呢?”
林软软从霍铮身后探出个脑袋,脸上笑意盈盈的,哪有半点受了惊吓的样子。
她抬了抬手里那个装着青蟹和生蚝的袋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刚去公园逛了一圈。
“没事儿,就是刚才去买菜,遇上两个不长眼的小毛贼。老霍顺手给收拾了,耽误了点时间。”
她把“顺手”两个字咬得格外轻巧。
“这不,刚把人交给纠察队。那边领导太客气,非要拉着老霍说话,好不容易才脱身。”
林软软把耳边的碎往后一别,露出那个明晃晃的笑容。
“嫂子,今晚我做蒜蓉生蚝,回头给你端一碗尝尝鲜?这特区的海鲜就是肥。”
刘嫂子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顺手收拾了?纠察队领导还要客气?
再看看霍铮那一身不好惹的气势,刘嫂子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敬畏,甚至带了点讨好:“哎……哎!那敢情好,妹子你……你们忙。”
她赶紧抓起小马扎,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屋,连地上的瓜子都顾不上捡。
林软软狡黠一笑。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邻居,装可怜没用,得让她知道,这屋里住的不是软柿子,是铁板。
“砰。”
铁皮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闷热的空气里飘浮着尘埃。
林软软刚想转身把海鲜放下,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在了门板上。
“唔……”
霍铮的身体压了上来,他两只手撑在林软软耳侧,把她圈禁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林软软。”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这里不是西北大漠,这里的人也不讲规矩。你要是……要是……”
那个“万一”他说不出口。
他是真的怕了。
哪怕是在战场上被敌人包围,他都没这么怕过。
林软软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是活阎王,是不可一世的长,可现在,他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差点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林软软踮起脚尖,伸出双臂,环住了他汗湿的脖颈。
她没有解释自己有电击器,也没有说自己有空间能保命。
这时候讲道理,是傻子才干的事。
她凑上去,在那满是胡茬、紧绷坚硬的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霍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