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霍铮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几步走过来,那股子煞气吓得刘建设往后缩了缩。
“哭丧着个脸给谁看?”
霍铮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老子是去南边,是去升官财,又不是去送死。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给我送终的。”
刘建设被骂得一激灵,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教官,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把眼泪给我擦了。”
霍铮冷哼一声,“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就掉猫尿,丢不丢人?那地交给你,你要是种不好,回头我写信回来骂死你。”
虽然话难听,但那股子熟悉的严厉劲儿,反倒让刘建设心里踏实了不少。
霍铮骂完了人,转身走到碗柜前。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拎出半袋子红枣。
那是之前霍老爷子托人寄过来的,新疆的大红枣,个顶个的甜。
林软软平时都舍不得吃,每天就煮粥的时候放两颗。
“拿着。”
霍铮把那半袋子红枣塞进刘建设怀里,动作粗鲁,差点把人砸个跟头。
“这是嫂子留给你的。”
霍铮板着脸,没看他,“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了。别说是我给的,老子不兴那一套。”
刘建设抱着那袋子沉甸甸的红枣,愣住了。
这年头,红枣那是金贵东西,补血补气的。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这一袋子枣,比钱都好使。
“教官……”
刘建设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哗啦一下流了下来。
他知道霍铮面冷心热。
平时训练把人往死里练,可谁要是受了伤,或者家里有了难处,霍铮从来都是把自己的津贴掏出来填坑。
“行了,滚吧。”
霍铮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在这儿碍眼,耽误老子收拾东西。”
刘建设吸溜了一下鼻涕,把那袋子红枣抱得死紧。
他后退两步,站直了身子,冲着霍铮和林软软敬了个礼。
这礼敬得有点歪,不标准,但那股子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教官,嫂子,你们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跑,像是怕晚一步就要哭出声来。
那背影在暮色里,看着有些单薄,又透着股子倔强。
林软软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叹了口气:“你干嘛对他那么凶?看把孩子吓的。”
“不凶点,他能记一辈子。”
霍铮重新点了一根烟,靠在桌边,“慈不掌兵。以后我不在了,没人给他撑腰,他得自己把那块地守住。”
这话说得透彻。
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软软走过去,把他的烟拿下来,在那缸子水里滋的一声灭了。
“少抽点,呛人。”
霍铮也没反抗,顺势握住她的手:“心疼了?”
“心疼那袋枣。”
林软软白了他一眼,“那可是我留着补气血的。”
霍铮低笑一声,刚要把人搂过来亲一口,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