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那一夜闹腾过后,基地的风沙似乎都消停了不少。
霍铮去交接手续,顺带把那几张新剥下来的狼皮送去了硝制班。
窑洞里,林软软正忙得脚不沾地。
既是要走,这住了大半年的窝就得彻底掏空。
她把那口樟木箱子敞开,蹲在地上,像只囤粮的小仓鼠,手里拿着个本子,在那儿写写画画。
这去南边,路途遥远,还得倒火车。
有些东西带着是累赘,有些东西不带那是傻子。
“这棉袄太厚,占地方,留给张嫂子家的小子。”
林软软把那件还在散着樟脑球味儿的大棉袄拎出来,扔到一边。
这大西北的宝贝,到了那湿热的南边,不出三天就得长毛。
她手伸进箱子底,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空间壁垒。
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物资库就像是个大型市货架,在她脑子里过了个遍。
之前在省城搜刮的那些老红木家具、瓷器,这会儿绝对不能露面。
这年头,带这么多大件上火车,那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贴脑门上。
她手腕一翻,把空间角落里那一箱子还没开封的茅台和中华烟,悄没声地往深处塞了塞。
取而代之的,是几大包风干的牛肉干,还有几袋子脱水的蔬菜干。
这玩意儿轻便,不管是在路上吃,还是到了那边一时半会儿开不了火,都能顶大用。
正收拾着,门帘子被人掀开。
霍铮大步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墨绿色的军用大帆布包。
那包看着就结实,带着股子没散去的橡胶味。
“手续办完了?”
林软软头也没抬,正要把手里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往报纸里裹。
霍铮把帆布包往炕上一扔,溅起一层细灰。
他低头瞅了一眼林软软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那缸子原本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红双喜,可惜现在那喜字磨掉了一半,口沿那儿还磕掉了一大块瓷,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铁胚。
“软软,这破烂就别带了。”
霍铮走过去,伸手就要拿那个缸子。
“到了南边,你要什么样的没有?玻璃的、陶瓷的,哪怕是想用金碗吃饭,我也给你弄来。”
这玩意儿占地方不说,万一路上磕了碰了,那就是一堆废铁。
林软软手一缩,把缸子抱在怀里,那双桃花眼一瞪,眼神里全是嗔怪。
“你懂什么?”
她伸出手指,在那磕掉瓷的地方摩挲了两下,“这是破烂吗?这是咱们的定情信物。”
霍铮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他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我怎么不记得我送过你这破烂?”
“怎么不是?”
林软软把缸子举到他鼻子底下,“那天在芦苇荡……咱们刚回来那会儿,也是这个缸子。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那不就是交杯酒?”
两人就着这一个缸子喝凉白开,那水的滋味,比后来的蜜水都甜。
霍铮看着那个丑得要命的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的林软软,还没像现在被他养得这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