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是紧闭的,黑漆漆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透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黑沉沉的院落和一栋三层高的洋楼轮廓。
洋楼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看起来毫无生气。
这就是霍家。
霍铮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那个熟悉的铁门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憎恶,有排斥,还有一丝被他自己都忽略的、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林软软握紧了他的手。
司机按了三下喇叭,短促而有力。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旁边的小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车牌,脸上没什么表情,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去拉那沉重的铁门。
铁门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门缓缓打开,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下车吧。”
霍思语率先推开车门,姿态优雅地走了下去。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还坐在车里的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
“别磨蹭了,爷爷还在等着呢。”
霍铮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推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气,率先下了车。
林软软紧随其后。
她刚站稳,开门的老人就走了过来。
他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很精明,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先是看了一眼霍铮,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然后目光落在林软软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
“大小姐。”
老人对霍思语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透着一股疏离。
“这位是……”他的目光转向霍铮。
“我叫霍铮。”霍铮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妻子,林软软。”
老人,也就是管家钟叔,听到霍铮自报家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阿铮回来了。”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爷在休息,老太太和先生太太们也歇下了。”
“大小姐,我已经按您的吩咐,给阿铮和他……爱人,安排好了住处。”
钟叔说到“爱人”两个字时,有一个微小的停顿,仿佛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种纡尊降贵的意味。
霍思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钟叔,带他们过去吧。”
“一天舟车劳顿的,也该累了。”
她的语气,像是打两个不重要的下人。
钟叔应了一声“是”,然后转向霍铮和林软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请跟我来。”
他的姿态很标准,但那微微下撇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情愿。
霍铮没有动。
他看着钟叔,又看了看霍思语,漆黑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
这霍家的第一个下马威,比他想象的,来得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