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器官捐献后,被送去了哪里、用在了谁身上。
恩心医院却没有半点记录,院方这边也刻意模糊掉了去处。
所有看似正规的手续,却没有受助者信息,没有移植记录,也没有去向备案,就这么凭空消失在正规医疗流程里。
顾靳川看着手里厚厚一叠的病历单,黑沉着脸,这些全部都是同意捐献器官的病人。
恩心医院,根本就是第二个华康医院。
就在顾靳川盯着满桌病历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从压叠的病历单下面找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着沈薇的名字,顾靳眸色一凝,立刻接起电话,“喂”
“顾队,”电话那头的沈薇语气紧绷,带着一丝难掩的凝重与急切,“关于L的身份,我们这边有了新的进展和重大现。”
“有什么现?”顾靳川往后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办公桌上堆叠如山的病历单被他动作带得微微晃动。
沈薇汇报道“顾队,根据你给我们提供的跟踪方郁和可能是杀害方郁凶手的怀疑名单,我和龙哥在刚刚找到了一个关键线索,在胡同巷的我家门口的监控里,有拍到方郁在死前一个小时前和一个男人一起出现的画面。”
“有拍到对方的脸吗?”顾靳川靠在椅背上的身形瞬间坐直起身,绷紧。
“监控角度有点偏移,有拍到那人的侧脸和背影。”沈薇在电话里的声音欲言又止,“顾队,那个侧脸……是我们认识的人。”
“认识?”顾靳川的眉头骤然拧紧,“是谁?”
“之前抓捕方郁现场,同时也在现场帮忙方郁搬家的叫沈茗的少年。”沈薇说道。
顾靳川脑海里闪沈茗的脸。
清瘦,白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副无害单纯的模样,任谁看都只是个热心帮忙的普通少年,半点没有可疑之处。
“沈茗?你确定没看错?”
“绝对没错,”沈薇的语气无比肯定。
当时他是第一个现树旁异常,主动提醒他和沈薇,态度自然,对沈薇比对他要热情一些之外,没看出有别的异样。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巧合,他对方郁也更不是单纯的善意。
顾靳川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沈茗那天恰到好处的出现,过于积极的配合他们,对现场环境异常熟悉的反应,还有面对询问做笔录时滴水不漏的回答。
在方郁被抓又放出来之后,搬了新家,多次在方郁搬新家的地方有出现过。
他看似是热心帮忙的路人,实则他早就盯上了方郁,守在方郁身边。
一边掌控方郁动向,一边可能随时准备对方郁动手。
结果在他们先一步抓住方郁后,又在警方面前扮演无辜。
甚至借着提醒线索的机会,悄悄把自己的身份彻底伪装成了无关者。
沈茗太会藏了,藏到连他这个久经案子的人,都一度放下了戒备。
所谓的热心提醒,帮忙搬家,刚好路过,全都是假的。
顾靳川越想,越觉得那个在他面前依旧镇定自若,眉眼间的冷静,遇事不慌的控制力,滴水不漏的伪装,甚至那种藏在温和外表下的狠戾与算计,半分马脚都不露的状态,都与那个人高度重合。
像极了某个人的年轻版。
甚至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沈茗绝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孤狼,他背后一定有人。
而那个能把他教得如此沉稳,如此擅长潜伏,又如此精通反侦察与布局的人,绝对不会是小角色。
极有可能,就是他想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