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头没有与他再辩,决定等秦绾醒后再作探查索问,转身出去。
“你去哪里?督主的伤还未处理呢。”
看见周老头从里面出来,又瞄了眼衣衫完好坐在榻上的谢长离,凌羽不禁开口提醒。
周老头头也不回,扔下一句:“死不了。”
人就走了。
在他走后,谢长离长吁一口气,顿时垂下头,招呼凌羽进来。
“帮我把衣服脱下来。”
他手臂有些乏力,使不上劲也没有再逞强。
“是。”
凌羽应声,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上的衣裳都脱下来,清洁伤口,把药粉倒上去。
“这伤口似有些深,周老头也不怕督主感染。”
“无碍。”
伤口已重新包扎好,谢长离换上干净的里衣,系上腰带:“让人熬些退热的药过来。”
“属下这就命人去。”
凌羽怔愣一下。
督主第一次主动让人熬汤药。
随之,他连忙应声,端着一盆染上血色的浑浊水正要退出去,却又被谢长离唤住了。
“把那条绯红色的布条留下,另外打一盆水进来。”
谢长离系好衣带,督见水盆里那团绯红色,低头吩咐道。
凌羽盯着盆中那条已染上血色的布条,脑子一转,顿时了然,嘴角禁不住抽了抽。
这该不会是从郡主身上撕下来的里衣布块吧?
蓦地,一群乌鸦似从额间飞过。
他刚刚还碰了,甚至嫌弃地想丢掉它,该死!
“还在愣着干什么?”
谢长离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凌羽匆忙退出去。
很快,他便又把水和绯红色的衣块带了回来,规矩地放在谢长离面前。
郡主的东西,他可不敢再碰!
“你先出去,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凌羽“嗯”了声,前面又传来:“陛下要是有吩咐,直接找我。若是没有重大的事情,别让人来打扰。”
闻言,凌羽掩上门。
得知秦绾唯独忘了自己后,谢长离心口的痛忽地加重一分,心底那种肆虐乱窜的心思愈盛了些。
他走上前,将那块绯红色一点点地搓洗干净,直到恢复原样为止,又将它夹在绳子上,抚平每个褶皱,好似才满意。
躺到床榻上,他眼皮子打架掀不开,盯着不远处轻轻飘动的绯红色,喉结轻滚,思绪乱窜。
锦衣卫将药送进来后,便也悄悄退了出去。
躺在床榻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秦绾那张苍白的小脸,谢长离毫无睡意,干脆直接起身,一口将汤药饮尽。
将碗置在桌上,穿戴好衣裳,出去到了秦绾处。
“她怎么样了?”
站在门外,谢长离并未上前,直到看到众人离开。
凌音道:“还未醒,属下见天色不早,便寻个由头将人都遣散回去了。”
其实,她是察觉到自家督主站在了门外。
他家督主都要顾及到郡主的名声,她当然也要护着。
“属下今夜就在外头守着。”说着,凌音自觉地站到门处边上。
谢长离抬脚往里,一眼便落在床榻上。
小姑娘呼吸似乎平缓了些,脸色也逐渐恢复一些红润,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吓人。
他上前理了理床沿边上的被子,漆黑的眸子盛满赤裸裸的柔情,伸手抚上她脸颊。
不冰,还有些温热。
似察觉到身旁有人,秦绾紧闭着的长睫,微微颤动,侧过头,寻个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谢长离将黏在她脸颊上的丝捏起,轻轻地将它绕到耳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