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上前一步,一身银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
“公公回京,尽管回禀陛下——”
“臣云卿,择夫,只随心,不随时限。”
“臣嫁与不嫁,嫁给谁,皆是臣的私事。”
“臣能守得住北境万里河山,便能守得住自己的心意。”
“十日之限,臣不能奉旨。”
一语落下,满场皆惊。
传旨太监脸色一白,慌忙道:“云帅,这、这可是抗旨啊!”
尽管夜冥渊,顾时砚,还是楚祈北,他们三个人都希望云卿能够快一些做抉择。
但是她不愿意的事情,他们也定护到底。
就好比现在……
夜冥渊眸色一沉,立刻上前护在她身侧,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冷声道:
“卿卿之意,便是本侯之意,谁敢逼她,先过我这关。”
顾时砚轻轻拢了拢衣袖,温润的脸上不见半分笑意,语气淡却极有分量:
“听风楼遍布天下,云帅为国尽忠,天下人看在眼里。”
“若有人敢以婚事苛责元帅,天下士子,自有公论。”
楚祈北直接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震得地面微颤,少年怒声吼道:“凭什么催我云姐姐!”
“谁敢逼她,我楚祈北第一个不答应!”
“大不了,我们就在北境自立,谁也管不着!”
一人以权势相护。
一人以智谋相撑。
一人以性命相挺。
三道身影,齐齐护在云卿身前。
传旨太监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再逼半句。
云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三道背影,心头一暖,上前一步,越过三人,目光坦荡,直视传旨太监:“公公只管回京回话。”
“臣的婚事,臣自己做主。”
“臣的忠心,刻在山河上,不在婚书上。”
“若陛下信得过臣,臣便守北境一生,若信不过……”
她唇角微扬,带着元帅独有的飒爽与傲气:“那这元帅之位,臣不做也罢。”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底气。
传旨太监哪里敢再逼,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回京复命!”
慌慌张张行了礼,几乎是逃着离开了帅帐。
……
帐内终于恢复安静。
夜冥渊转过身,伸手想碰她的脸颊,又怕冒犯,最终只攥紧了手,声音低沉沙哑:“下次这种事,让我来挡。”
顾时砚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心疼与纵容:“卿卿从来都不必一个人扛。”
楚祈北直接扑过来,拽住她的衣袖,眼眶红红的:“云姐姐,你刚才好威风!以后谁再敢催你,我就把他打出去!”
云卿看着眼前这三个为她撑腰、为她疯魔的人,心头那点因圣旨而起的冷意,尽数化作暖意。
她轻轻扬眉,笑得又飒又撩:“急什么。”
“十日太短,一生太长。”
“你们谁能陪我守完这北境风雪,谁才有资格,走进我云卿的余生。”
阳光透过帅帐窗棂,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耀眼的光。